紫樱花 2
2030年7月31日——星期三——晴
「铃——」
一阵刺耳的铃声把我给惊醒了,这电话铃声是时候该换一个了。几乎每次听到电话铃声都会有这想法,可铃声还是从来没换过。
「喂……」我慵懒的答着。
「你还在睡啊?快醒来了啦!大家都在等着你开始实验啊。」电话那头传来小䨡紧张的声音。
「啊……?」刚被惊醒还睡眼惺忪的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早上九点半。
「九点半了?!怎么闹钟没响啊!」我从床上跳了起来,把手机调成扩音模式,赶紧去梳洗准备出门了。
「还好我叫醒你了,你怎么每次关键时候都掉链子啊。」小䨡无奈说着。
「谢谢妳啊,帮我跟大家说一声我马上到。」
「不用客气,请我吃饭就好。」
「……把我的感谢还来……」
时间回溯到十年前,紫琴离开以后,我的生活失去了重心,每天仿佛行尸走肉一样。
但生活还是得过,万幸的是之前的研究所愿意重新聘请我,作为研究人员继续工作。
机械般的研究生活过了三年,在某次国际科技发表会上,某个大学的教授发表了有关时空隧道的假说,并讲述了回到过去的可能性。但他的假说完全不被认同,在场的研究人员也都不予理会。而那个教授似乎也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解说完后就无奈地离场了。但对我而言,他的假说仿佛让我见到了一丝曙光。如果可以回到过去,说不定就可以提早带紫琴去医院治疗,把她救回来了。
「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真的……办得到吗?」我追出了会场留住了教授,喘着气问着。
「我说的只是以目前的技术推论出的假说,不实际试试谁也不知道可不可行。」教授无奈地说着。
「那……该怎么做?」
「首先要找到愿意出资做这种天马行空的研究的人吧。」
「那拜托你,让我成为研究团队的一员,我会帮忙找人出资的。」
「哦?你确定吗?」教授惊讶地问着,我大概是第一个对他的假说感兴趣的人吧。
在那以后又过了两年,我们寻遍了世界各大机构,经历了无数次的拒绝与挫折,总算找到了愿意合作出资的研究机构,并建立起了研究团队和实验室,开始了有关时空隧道的研究。小䨡则是当时在隔壁的实验室的研究员,做着植物萃取的抗癌化合物研究。本该毫无交集的我们,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认识了对方。
2025年6月20日——星期五——晴
花了两年,终于踏上了起点,开始了回到过去的研究。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在回家的路上去了趟添油站,等待着添油的时候,看到了停车场那里停了一辆车,旁边站了个女孩。矮矮的,身高应该只有一米五左右吧,看着一脸稚气就像个小孩。她的表情仿佛世界末日已来到,呆滞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需要帮忙吗?」我过去问道。
「啊?嗯……」她先是吓到了,然后无助的指着身旁的车子那爆了胎的左前轮,不知在哪被钉子刺破了。
「不就爆胎而已嘛,搞得像世界末日一样,车尾箱有备胎和工具不是吗?先拿出来,然后等我一下。」
说完以后,我就把添满油的车子开到停车场去,再来帮她把备胎换上去。心里倒是怀疑着她是不是真的到了能开车的法定年龄。
「看好了,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就该自己换了。」我边换边教她换轮胎的过程。
换完以后,备胎也是扁的,真后悔自己没预先检查备胎的情况。
「妳……多久没检查备胎了……」我无奈地问着。
「从来……没检查过……」她尴尬地笑着。
「算了……先上车吧,我带妳去把轮胎弄好再回来换。」
我无奈地拆下了备胎,把破掉的轮胎和备胎丢到车上,带着她到附近的轮胎店补好了轮胎,也为备胎充了气,再回去把轮胎装好。在路上聊起的时候才知道了她叫小䨡,就在我隔壁的实验室工作,更巧的是她家离我家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距离,所以回家的路线是一样的。
「欸……还以为妳是初中生啊,没想到只比我年轻个两岁。」
「你很失礼诶!不就矮了点,我也是能自立的成年人了!」小䨡抗议着。
「明明连个轮胎都不会换……」我无奈地笑着。
「……对不起啦……谢谢你帮了我。」小䨡静了下来,被戳到痛处了。
自那以后,我们时不时会到对方的实验室去,邀对方吃饭,聊着各自的研究。也因此两个实验室的研究团队也渐渐打成一片了。毕竟研究的领域完全不一样,没有竞争的必要,聊起来也不需要顾忌太多。
2028年4月8日——星期六——晴
「喂,你11日那天有空吗?我们团队要到户外考察缺人手想找你帮忙。」小䨡问道。
「应该没问题,妳们到哪里考察啊?几点要出发?」我看了看日历答道。
「附近的有机农场,要采集一些样本做药物研究,早上八点从研究所出发。」
「呃……Ok……」听到早上八点那刻,有那么一瞬间后悔答应了她。
2028年4月11日——星期二——晴
一群成天困在实验室的研究人员顶着大太阳暴晒了几个小时,就为了听有机农场的工作人员讲解农场里面各种药用作物的药效。全都是些复杂的化合物名称,完全听不懂。
「很多紫色的植物都含有花青素,抗氧化以及抗老化的效果都很好。」小䨡拿着采来的薰衣草,跟我讲解着这些花花草草的功用。
「诶……这样哦……」我随着对话点头应着。
「……你根本没听懂对吧?」小䨡一脸无奈说道。
「这些和我的领域差太远了啦,想听也听不懂。」我也无奈地答道。
「那算了吧……别跟丢了。」小䨡一脸无趣地回到考察队伍里去了。
「……哦。」我缓缓跟在队伍后头,这天气快热死人了,真佩服小䨡还能在这样的天气下穿着长袖外套。
那一天的午餐就在有机农场里面解决,农场准备了各种有机作物和药草做的料理。食物挺多的,但餐具有限,排到最后的我和小䨡就剩一套餐具了,也就只好共用了。
「那我先去拿吃的了,妳想吃什么?」我从座位上站起来问道。
「帮我拿那个意大利面吧。」小䨡在座位上休息着,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哦……」
「餐具只有一套,妳先吃吧。」我把面递到小䨡面前。
「你就那么想跟我间接接吻哦~」小䨡得意的说着。
「……那我先吃了。」我给了小䨡一个白眼以后把面拉到自己的面前。
「诶!让我先吃啦,我快饿扁了。」小䨡把面抢了回去。
「……早这样说就好了嘛。」
「咳!咳!」可能是太饿了,小䨡第一口吃得太急噎着了。
「噗!」看着小䨡噎着的样子太逗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啦!」
「妳的样子看起来太可爱了,忍不住。」我把水递给小䨡。
「……」小䨡低着头,脸颊红到了耳根去。
「怎么了?中暑了?妳的脸好红哦。」
「没事啦……」小䨡喝了水继续吃着。
午餐期间,小䨡的外套卷了起来,露出了右手腕上奇怪的伤痕。
「妳的右手怎么了?」我指着小䨡的手腕问道。
「前阵子不小心扭伤,之后敷的药因为药物敏感变得更伤了,现在换了药,逐渐康复中,医生说不能晒到太阳。」小䨡轻描淡写地说着。
「难怪妳大热天还穿着长袖外套,把它脱了吧,待会中暑就惨了。」
「那手怎么办,被太阳晒到很痛的诶。」
「我有带伞,接下来的行程我帮妳遮着就好。」
「早说嘛,我都快热死了。」说完小䨡就脱掉了长袖外套塞到背包里去了。
「妳没说我哪知道妳手受伤了。」
接下来的行程,我就撑着伞跟在小䨡右边,尽量避免她右手的伤口被晒到。
「我左手被晒到了诶,你怎么撑伞的啊。」小䨡抱怨着。
「我只说帮妳遮着右手又不是整个人。」
「……真亏你这样还找得到女朋友。啊,抱歉……」
「没关系啦,事情都过去八年了。」
「你现在还想着要回去救她吗?」
「嗯……」
「如果能够把我研究的药物送回过去,那就更容易救回你的女朋友了吧。」小䨡落寞地说着。
「以现阶段的技术而言是不可能的,根据教授的计划,目前的研究方向只是把电波送回过去,也就文字信息之类的,顶多只能让过去的我及早带她去看医生。」我尽可能以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着教授的假说。
「这样哦……」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小䨡好像稍微开心了一点的样子。
说实话,虽然心里急着想回到过去把紫琴救回来,但研究总得按部就班,想急也急不来。
几年的研究下来,做了无数次尝试却没有任何一次成功,最主要是因为把信息送回过去这件事几乎无法验证也无法拿出实体证据。送回去的信息没人知道是否成功送回,为了避免蝴蝶效应对过去造成无法挽回的改变,实验期间送回去的信息也只局限在一星期以内的过去,轮流送到团队里每个研究人员的手机。而信息内容也只是不会造成影响的内容。比如某国的新闻,某间超商的优惠,一些对于过去的自己而言只是类似预言的信息。然而证明实验失败的方法却非常简单,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研究人员收到来自未来的信息,也没有任何人的手机收到在信息发送以后出现在过去的信息。也因为迟迟拿不出成果,资助商不断在施压,久而久之研究团队的士气越来越低落。
2028年5月16日——星期二——阴
在与教授的会议当中,教授决定抹消绝大部分的实验数据,大幅度更换实验的方法,以不同的方向重新进行研究。这一项决定导致研究进度倒退了七成左右,团队里大部分成员也因此离开了。而我也万念俱灰,甚至想着干脆就这样放弃一切算了。
「会议结果怎么样了?」小䨡一如往常来到我的实验室问着。
「……七成的实验进度没了,几乎一切要从头开始。」我不带感情说着。
「怎么会这样……别太难过了啦……稍微等我一下。」小䨡安慰着我,回了自己的实验室,几分钟后又回来了。
「怎么了?」我问道。
「没什么啦,倒是你,别难过啦,我们来玩玩游戏吧~」小䨡拿出手机,打开了最近我们都在玩的游戏软件,硬是拉着我玩了一阵子。
「今天还有什么工作吗?」小䨡问着。
「也没剩多少了,只是记录今天的实验结果,但是也没意义了。」我没力的说着。
「没关系啦,我陪你一起做,别难过啦。」小䨡边说边拉着我去工作。
小䨡就这样看着我把没意义的收尾工作给做完了,期间就问着我步骤中的理论,估计是要让我别想太多吧。
「我到外面看看天色。」小䨡说完就走到实验室外的走廊去,我也跟了出去。
「看样子待会就要下雨了吧……天阴阴的。」小䨡说道。
「嗯……」
「你看那边那工地,看样子应该再过半年就会完工了吧。」小䨡指着楼下的一个建筑工地。
我们的实验室在六楼,从那里的走廊俯瞰下去一楼的位置会看到一个建筑工地。那里预计要建起另一所规模更大的实验室。
「我爸跟我说过这阶段的建筑工作会很快完工,估计半年后就会完成了吧,说不定以后我们就能在同一间实验室工作了呢~所以别太难过啦。」
之后小䨡和我说了许多建筑的事情,之前听小䨡说过她家是做建筑业的,她连建筑业的绘图软件都能运用自如,却不知怎的到这里做起和建筑业不相关的研究来了。之所以会告诉我这些应该只是要转移我的注意力吧。
「工作完成了吗?我们一起回去吧。」回到实验室后小䨡说着。
「哦……」我有气没力地答着。
「别难过了啦,跟你说哦,我做临时工的补习中心有个很可爱的小孩……」
在往停车场的路上,小䨡不断说着她做临时工的时候遇到的事情。
「别难过啦,我跟你说我之前教过的那个韩国的学生,超酷的……」看到我的表情又开始失落的时候小䨡又叫我别难过了,接着又继续说她临时工的事情。
会议结束后短短的几个小时,小䨡一直跟在我身边跟我说了许多她的事情,「别难过啦」这句话我也听了无数次。
「小䨡,谢谢妳啊……」走到停车场以后我对她说着。
天不作美,话才说出口天就下起雨了,我们就赶紧走到各自的车上。
「谢谢什么?我陪你玩游戏吗?」在走到自己的车子后,小䨡回头笑笑说着。
「不是啦,妳知道我要说什么的吧……」我无奈地说着。
「知道啦~不用客气~倒是你别难过啦~」小䨡一脸开心的上了车。
2028年5月18日——星期四——晴
会议以后过了两天,为了表示感谢,我到小䨡的实验室去邀她吃午餐,但她却不在那里。
「小䨡啊……她在对面栋的仪器室,估计会待上一整天。」小䨡实验室里的朋友说道。
「她这两天都超忙的,我待会跟她说一声,让她有空再找你吧。」
「怎么突然变忙了?实验有什么大发现吗?」我好奇地问道。
「也没什么发现,就前天她突然把预定的工作全都取消了,所以这两天忙着把进度赶回来。」
我心里揪了一下,原来那一天她回到实验室把当天的工作全都延后了。
「那待会你帮我告诉她我在实验室等她吧,谢谢。」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去了。
到傍晚的时候,小䨡来到了我的实验室。
「你怎么还在,不用等我到那么迟啊。」
「反正最近也没事可做,就等妳一起回吧,要一起吃晚餐吗?」
「不了,家里准备了我的晚餐,走吧。」
我们一起走到了停车场,路上聊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小䨡,前天……谢谢妳啊。」到了停车场的时候,我再度向小䨡道谢。
「妳前天不是说过了吗,怎么又说了。」
「就……怕妳不知道我谢妳什么。」
「知道的啦,不就安慰了你而已嘛。」
「不止是那样……那天我本打算放弃研究了,是妳让我找回了动力,决定再继续坚持下去,真的……谢谢妳。」
「不用客气……掰掰。」小䨡转过头往车子走去,她的耳根在夕阳的照射下看上去红红的。
2029年10月28日——星期天——晴
在那以后研究持续进行着,依然没什么进展,一直到今天,手机收到了奇怪的信息。
『&*#¥731——@#¥%@(&*%@……』
因为信息里面全都是乱码,发信人也不明,看完以后就不予理会了,继续着研究工作。
两天后,手机再度收到奇怪的信息,又是一堆乱码,同样的看过以后就无视掉了。
『&*#¥732——K(*&^%H*&……』
时间又过了两天,我又再次收到了乱码信息。
『&*#¥733——J^*&@(¥々~g……』
每隔两天就发来一次,深感厌烦的我就尝试着找出是谁的恶作剧。万幸的是我没有删除信息的习惯,于是就对比了所有乱码信息。仔细对比以后,我兴奋地站了起来,跑到了教授的办公室去。
「教授!……成功了!」我喘着气喊道。
「嗯?什么成功了?」教授一脸莫名其妙看着我。
「信息……收到了……未来的信息……」
「什么?!快让我看看!」教授惊讶的接过我的手机。
「这些是什么啊?」教授看了乱码信息,一脸不解地问道。
「自从上次大幅更改实验参数后,我们也改了信息的发送模式对吧?」
「嗯……然后呢?」
「当时决定了每两天发一次,全都发到两星期前的我的手机,到现在也一样。」
「所以……你是说这些乱码信息是未来的信息?」教授开始理解了我要说明的事情。
「对,这些信息每一封收到的时间都隔了一天。」我继续说明着。
「可是内容完全看不明白啊?」
「你仔细看看,前面的乱码&*#¥后面的数字。和我们发的信息的格式一样“实验次数——信息内容”,目前我们在实验第726次,两星期后就会到第733次,刚好符合了今天收到的乱码信息。」
「哦哦!那么第731次以后就要着手解决乱码的问题了!」教授总算理解了我想表达的事情。
2030年1月14日——星期一——晴
在那以后,实验持续进行着,我的手机每隔两天就会收到一次乱码信息,上面的数字也在逐次增加。发送的信息也出现在了两星期前的日期,以此做着各种调整和优化研究。直至今天早晨,终于第一次收到了完整的信息。
『实验760——下午三点左右,小䨡穿着蓝色衬衫,进入实验室的时候没站稳把水洒到了我身上。』
和之前决定的一样,为了避免蝴蝶效应造成太大的改变,发送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信息。
「喂~要一起吃午餐吗?」小䨡突然进入实验室把我吓了一跳。
「啊?哦……等我一下。」我赶紧收拾桌上的东西,然后看了看小䨡,身上穿着蓝色衬衫。
「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吗?」
「没什么,吃午餐去吧。」为了验证信息的真实性,我决定先不告诉小䨡信息的事情。
吃完午餐回到了实验室,下午两点,还有一个小时,我先把桌面上的笔记型电脑收起来,免得被水泼到弄坏了,之后就回去工作了。三点零五分,实验室的门打开了。
「喂~你今天工作到……哇!」小䨡问题还没问完,脚就勾到了门槛差点摔跤,手上杯子里的水洒了我全身。
「对不起!我帮你拿纸巾!」小䨡把实验室里的纸巾整卷拿了过来递给我。
「哈哈哈……」我开心地一边笑着一边擦干身上的水。
「你很诡异诶……终于疯掉了哦……」小䨡被我的古怪行为吓到退了两步。
「没事没事……妳看这个。」我把手机递给了小䨡。
「这……难道是未来的信息?!好厉害!」小䨡惊讶地说着。
「是啊……拼命研究了这么多年,总算收到成果了。」
「那……你几时要发信息回到过去啊?」小䨡问着,表情有点落寞。
「没那么快吧,还有很多参数需要测试和检查。」
「哦……到时候记得要告诉我啊。」
「嗯,一定会告诉妳的。」
那以后实验持续进行着,信息的内容依旧无关紧要,为了避免过去被改变我都不去避免信息内提及的内容。到后来甚至会有一天收到两封未来信息的时候,而接下来的一周却没有收到的情况,后来得知那是在测试延长过去的时间带来的影响。以当下的结果来看,把信息发回更久远的过去并不会造成改变。但那也可能是我让信息的内容如实发生的关系,实际情况无从得知。然而,信息长度最多只能达到五十字,那以后的都会变成乱码,唯独这一点完全找不到解决方式。
「既然都知道怎么把信息发回过去了,怎么不把这实验参数给发回去就好了。」小䨡好奇地问到。
「这一点我和教授也想过,可是不行。」
「为什么?」
「要是这么做的话,过去的我很可能会重复一样的事情,研究进度就会无限推前,很可能会对现在和未来造成无法预测的改变,所以我和教授都决定了不能这么做。」
「哦……」
2030年7月30日——星期二——晴
「教授,关于信息发送的参数已经没有可以改善的项目了,该考虑接下来的研究方向了。」我向教授建议着。
「那你认为下一步该怎么做?」
「……以改变过去的前提下发送信息。」我再次提出我的建议。
与教授合作初期,教授对于我的目的一直抱持着反对的态度,因为这样的实验没有先例,无法预测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在我长期的劝说下,教授也渐渐妥协了。
「你……真打算要这么做吗?」教授再次向我确认着。
「嗯……我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努力就为了这一刻。」
「那好吧,明天早上十点半,召集所有团队成员,试着发送你的信息吧。」
「谢谢教授。」
「不用谢,这是你自己的努力成果,但是不管实验结果如何,你都得自己承担。」
「嗯。」
与教授的会议结束后,我到了小䨡的实验室。
「在忙吗?」我敲了敲小䨡实验室的门。
「没啊~有什么事吗?」小䨡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走了过来。
「明天早上十点半,我们就要尝试发出那个信息了。」我默默地说着。明明是很让人期待的事情,心里却有种不敢告诉小䨡的感觉。但之前已经答应她了,也只好如实报告了。
「哦……这么突然哦……」小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多了一份落寞。
「嗯,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到时妳要来看看吗?」
「要!」小䨡挤出了勉强的微笑,点头说着。
「那……明天早上十点半见吧,我先回去做准备了。」
「嗯……掰掰……」
2030年7月31日——星期三——晴
早上十点半,勉勉强强赶上了。
「这么关键的时刻真亏你还能睡迟。」小䨡拍了拍我的头,帮我整理着凌乱的衣领。
「设置的闹钟不知怎的没响啦。」我无奈的说着。
「一切准备就绪了吗?」教授问道。
「嗯……调整目标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准备发送。」
十三年前的1月19日,是我们相识的那天。紫琴当时以中学老师的身份以推广科学研究的目的带着学生们考察研究所,而我则是当天负责介绍和解说的研究员。我们的故事从那时候开始,在三年后结束。
『带紫琴去做子宫颈癌检测,一定要把她治好。』
简短不到二十字的信息,承载了我这十年的愿望。
「一切准备完毕,发送。」我按下了发送键,几秒后讯息确实地送了出去。
「……」实验室内一片寂静,大家都在等待着戏剧般巨大的改变发生在眼前。
「有哪里……不一样了吗?」几秒后教授打破了寂静。
「发送失败了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诶……」小䨡问道。
「不可能,信息确实地发送出去了,你们看。」我指着手机画面肯定的说道,十三年前的日期出现了我刚刚发出去的信息。真感谢自己没有删除信息的习惯。
「那你有十三年前收过这信息的印象吗?」教授问道。
「没有……记忆也没产生混乱,但事情过了那么久忘掉了也很正常。」我摇摇头说道。
「那实验就先暂停吧,明天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再讨论。」教授说完就离开了。
「嗯……」团队里其他研究人员各自回到了岗位,我和小䨡到走廊上歇着。
「别太难过啦……多试几次说不定就会成功了呢?」好让人怀念的安慰方式。
「……」
「你看楼下那边,新的实验室都完工了那么久了却还没启用呢,不知道最后会是哪个部门在用呢,说不定我们能一起搬到那里呢~」
「……」
「别难过了啦,来~手机拿出来,我们一起玩游戏。」
「这次我没事啦……真的不用担心,谢谢妳了。」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小䨡的头说道。
「……真的没事就好。」小䨡低着头说道。
实验就这样不了了之,也不知道成功与否,但心里意外的平静,丝毫没有失望的感觉。大不了,再来一次。
那一晚回到家,桌上紫琴的照片还在,打开了书桌右边上锁的第一个抽屉,紫琴的日记也还在。
「果然什么都没改变啊……」我自言自语着,把抽屉锁上,睡觉去了。
2030年7月31日——星期三——晴
「老公!起床了~上班要迟到了!」
「嗯?……」这十年来第一次被电话铃声以外的声音叫醒,我朦胧地坐了起来。
「早餐在桌上了,再不起床你就要迟到了。」
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又怀念的感觉,我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
映入眼帘的女生,穿着蓝色上衣和灰色的短裤,披着一头黑色及腰长发,还有那张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脸。
「紫……琴……?」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一觉醒来自己的老婆都不认得了?」紫琴一脸疑惑看着我。
「真的是妳!妳活过来了!」我从床上跳起来紧紧抱住了紫琴,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一刻,我等了十年啊,终于再一次见到妳了。
「哪有你这样一大早咒老婆死掉的老公啊!」紫琴把我推开,生气的说着。
「你……怎么了?突然哭成这样……敲到头了?」紫琴被我吓到了,担心地问着。
「没事……没事……」我擦掉了泪水,吃过了早餐准备上班去。这是我这十年来上班上的最开心的一天。
「喂~小䨡~我告诉妳哦,昨天的实验成功了啊。紫琴她活过来了,现在就在我家里。」我在车上给小䨡打了电话,难掩兴奋的情绪。
「呃……请问你是?」电话那头是小䨡疑惑的声音。
「嗯?我们昨天才一起做的实验啊……怎么把我忘了?」兴奋的情绪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的不安开始累积着。
「不好意思,我想你认错人了。」小䨡说完就把电话盖掉了。
第一次被小䨡这么冷漠地对待还被盖了电话,心里头莫名地揪着。怀揣着不安,我联络了教授。
「喂,教授吗?关于今天的会议……」
「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我话没说完就被教授无情打断了。
「不……没什么事了……抱歉。」不想连续被盖两次电话,这次我先把电话挂了。
「先冷静一点,好好整理现在的状况。」我在车内告诉自己。
「信息送回了过去,过去的我救回了紫琴,就不会和教授有接触,不会研究送回过去的信息,也不会认识小䨡了,这么一想一切都能解释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吗……?」
十年来的愿望实现了,虽然感到开心,但心里却莫名有种被掏空了的感觉。
「算了,还是先适应现在的生活吧~开工去吧。」自言自语完毕,我启动了车子。
「对了……我……在哪里上班啊?」才开始新生活就面临了一大挑战。
「老婆……」我打开了家门,叫了叫紫琴。
「你怎么还没去工作?!迟到了啦!」
「我……在哪里上班啊?」我尴尬的问着。
「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该不会有什么病吧?要去看医生吗?」紫琴担心地问着。
「没事没事,就……一下子想不起来啦~」我笑着糊弄过去。
「在附近的理科大学,你几年前被挖过去当教授了不是吗。你真的没事吧?」紫琴无奈地说着。
「啊!」伴随着一股剧烈的头痛,一堆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我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紫琴、拿着花庆祝她出院、我和她的婚礼、在研究所工作被挖角等等,那些画面是至今这十年以来紫琴活着陪在我身边的记忆片段。
「你还好吧?要不今天请假算了?」
「没事的,我上班去了。」脑袋里还在嗡嗡作响,要整理和适应这突然涌进来的十年份的记忆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那……路上小心。」
「嗯。」
跟随着记忆的片段,来到了我新(?)的工作地点,万幸的是办公室是独立的,没有和同事交流的必要。
「教授吗……好没真实感啊……」我在办公室里叹着气,看了看今天的时间表。
「今天只有一堂课啊,太好了。」我开了电脑,查找着教材,也很快就找到了。果然保存文件的方式还是一样的,毕竟是我自己嘛。
「教材的内容和研究的领域有点不一样啊,这我真教得来吗?」我读着教材,虽然能理解却没有能教人的自信。
「叩!叩!」办公室门口被敲了,把我吓了一跳。
「你今天很闲吧,吃午餐了。」办公室门口站着西装笔挺的男士,身高稍微比我矮一点。他身后还有三个穿着正装的女士,其中两人挺高的,一胖一瘦,另一个则像小䨡一样矮矮的瘦瘦的。拼了命从零碎的记忆中回想着,他们好像分别叫加煌、恒欢、琪琪和诗芠,是我在这里工作的同事,貌似经常一起吃午餐。
「啊?哦……」因为拼命地在翻查着自己的记忆,我的回答慢了拍。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加煌问道。
「没事,应该是昨晚没睡好吧。」
午餐期间,我一边听着他们聊天的内容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记忆。万幸的是以前的我和他们吃午餐的时候貌似也不怎么说话,所以不会不自然。
「你回来啦~晚餐做好咯。」紫琴接过了我的背包放到房里去了。
「哦……」我疲倦地答着。虽然工作上没什么事要忙的,但一整天翻阅着自己的记忆搞得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你还好吧?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没事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我们先吃晚餐吧。」
「那你吃了晚餐早点睡吧。」
「嗯……」
新生活的第一天总算结束了,要适应没有实际体验过的十年记忆比想象中的累太多了。
2030年8月1日——星期四——阴
「铃——」又是那刺耳的铃声,真不该把早上的闹钟也设置成这个铃声的。
「嗯?」我坐起身子,头还是晕晕的,没有睡过一觉的感觉。
「老婆……出门了吗?」我爬起床,洗漱着准备出门工作,但总感觉有种违和感,家里太安静了。
『叮咚——』还在烦恼着今天早餐该吃什么的时候,门铃响起了。
「小䨡?!妳怎么会在这里?」打开门看见的是小䨡的身影,我开始感到混乱了。改变过去以后的小䨡应该是不认识我的才对。
「担心你啦,昨天的实验不是失败了嘛,我带早餐来陪你吃了,感谢我吧。」小䨡得意的摇着手上的塑料袋说着。
「可是,实验成功了不是吗?紫琴现在好好活着,我昨天早上打电话告诉妳的,而且妳是怎么认识我的?」我越来越混乱了。
「……昨天早上实验才刚进行啊,那以后什么都没改变不是吗?我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怎么突然这么问啊?」小䨡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难道……这只是一场梦吗?可那也太真实了吧……」我呢喃着。注意到了书桌上的照片。
「对了!」我顿然醒悟,拿出锁匙打开了右边第一个抽屉,紫琴的日记好好的躺在里面。
「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梦吗……」我失落地呢喃着。
「你怎么了?」小䨡看着我演了一分钟的独角戏,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先吃早餐吧,多谢了啊。」
「不客气,倒是你别太难过了……」
「告诉妳哦……我做了一场超真实的梦。」我一边吃着免费的早餐一边说着。
「嗯?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了过去被改变的世界,在那里我和紫琴好好活着,而我变成了理科大学的教授。」
「难怪你刚才会那样……担心死我了,还以为你无法接受实验失败而产生幻觉了。」小䨡放心地呼了口气,但脸上却多了一份落寞。
「可是……妳在梦里完全不认识我啊,打电话跟妳说实验成功的时候还被妳盖掉电话了。」
我一五一十地把梦里经历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小䨡。
「形容得好具体哦,真亏你醒来后还能记得那么多。」
「是啊……我也觉得挺奇怪的。」作为一场梦而言,记忆也确实太清晰了一点。
「怎么样?一天过去了有察觉到任何改变吗?」教授问着。
「什么都没有发生,目前只能认为过去的我没能把紫琴救回来了……」我默默地说着,没提及那一场梦的事情,毕竟梦境无法作为实验的参考资料。
「那这实验就先搁置吧,我打算把实验迈入下一个阶段。」
「下一个阶段?」
「你看看这篇论文。」教授把一篇挺厚的文件递给了我。
「这……」我翻阅着那篇论文,论文的标题为『物体的粒子化与再构成』。
「这是美国研究团队近期内的研究,他们成功通过粒子化与再构成进行了微小物件的空间转移。」
「我想试着与那个团队合作,试着把实体物件送回过去。」教授接着说。
「那……也是不改变过去的前提下吗?」
「当然,虽然从你的情况可以看出信息对过去的改变或许不大,但实物就很难说了。」
「……」
「别想那么远了,真要到达那个阶段搞不好又得花十年以上。」
「嗯……」
「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先休息吧,美国的研究团队那边有什么消息再告诉你。」
「谢谢教授。」说完我离开教授的办公室,回到了实验室。但我没进入实验室,就在走廊外看着新建好的实验室发呆。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小䨡看着在走廊上发呆的我问道。
「嗯?也没什么事,就被教授强制休假了。」
「你被解雇了?!」小䨡被我的回答吓得不轻。
「不是啦……实验要迈入下一阶段了,准备好以前我都没事干了。」
「那就别用那么让人误会的说法啊……」小䨡松了一口气说道。
「那……你打算做什么啊?还会来实验室吗?」小䨡接着问道。
「应该不来了吧……来了也没事做,但在家也挺无聊的……」我无奈地说着。
「那就来我这里帮我的忙吧~」
「诶……」我一脸嫌弃地看着小䨡。
「好啦~反正你也没事做,大不了我早上陪你吃早餐还包接送~」
「早餐妳请客吗?」
「你有没有搞错啊,都包接送了还要我请你吃早餐。」小䨡拍了拍我的手臂表示抗议。
「可我是去当妳的免费劳工诶……」
「是我怕你太无聊找东西给你做,你该感谢我才是。」
「是……是……谢谢妳……」我毫无诚意地说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开始我到你家接你~」
「哦……」
2030年8月1日——星期四——阴
『嚓嚓……』一大清早,厨房里传来切东西的声音把我吵醒了。
『我可不记得有给小䨡我家的锁匙啊,难道她连破门而入的事情都干出来了?』
我疑惑着爬起了床,到厨房看看情况。
「啊,老公你醒啦,稍微等等哦,早餐很快就好了。」紫琴对我笑了笑,继续在厨房里忙着。
「诶……等等,我又做梦了吗?」我小声地自言自语着。
「好痛!」我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不是说梦里不会感觉到痛的吗……」
我回到了房里,看到桌上紫琴的照片。
「对了……如果是梦里的话……」我翻找着右边抽屉的锁匙,可怎么找也找不到。
「老婆,你知道抽屉的锁匙到哪里去了吗?」我问着紫琴。
「……那锁匙很多年前就不见了不是吗?那时候你说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就那样搁置着了。」紫琴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大概是厨房里听不清楚吧。
「这样哦……」我无奈地抓着头,这么一来想验证也没办法了。
「教授,关于美国的研究团队……」我打了个电话给教授。
「喀!嘟——嘟——嘟——」不出所料,话都没说完就被盖电话了,都要被盖电话的话实在不想被小䨡盖电话,所以联络了教授。
「一大早的打电话给谁啊?早餐做好咯。」紫琴把做好的早餐端到桌上。
「工作上的同事啦,不过对方貌似还没醒。」我坐到桌边吃着早餐。
「时间还太早了吧,现在才早上七点诶。」
「可能吧……」
「算了……这样的梦也不坏。」我小声地自言自语着。
「嗯?你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我要上班咯。」出门前给了紫琴一个拥抱。
「嗯,路上小心~」紫琴亲了我的脸颊为我送行。
『如果这一切不是梦境的话那该有多好。』我心里不禁想着,默默地上班去了。
一路上开着车,差点顺着习惯开到了研究所去。现实里的教授都放我假了,梦里却得工作,心里只有满满的无奈。之后的一整天,教着不习惯的课,和熟悉又陌生的同事们吃着午餐,直到工作结束回家。平凡却又奇幻的一天,感觉作为梦境也太真实了点。
「你回来啦~今天晚餐想吃什么?」紫琴用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我回家。
「只要是你做的就好。」我疲倦地答着。
「那……就煮你最喜欢吃的咖喱吧~你先去洗个澡吧~」紫琴笑着。
「哦……」
『这里……真的是梦么……』我边淋浴边想着,这一天下来的记忆和五官感觉都太真实了。完全不像是梦境。
洗完澡出来,屋里飘着令人怀念的香气,桌上摆放着紫琴煮好的咖喱和配菜。
「洗完澡咯?~我刚刚煮好,一起吃吧~」紫琴把饭盛到了我面前,为我淋上了咖喱。我拿起了汤匙缓缓地把饭送进了口中。
「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你煮的咖喱太好吃了……」我哽咽着,话都没办法好好说了。隔了十多年再次尝到了这怀念的味道,当时候的回忆涌进了心里,使我没能忍住我的眼泪。一边哭一边感受着暌违十多年的味道。
「也不用感动到哭吧……」紫琴尴尬的笑着,我的反应远超出了她的预期,搞得她也不知所措了。
「紫琴,别再离开我了……好吗?」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不自觉地说着。
「……」紫琴只是轻轻地把我抱住,什么也没说。
这天晚上,我把紫琴抱在怀里就这样睡着了,这是这十多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2030年8月2日——星期五——晴
『叮咚——』今天早上少有的在被电话铃声吵醒前先被门铃叫醒了。
「……紫……琴?」我缓缓睁开双眼,床上就只有我自己。
『叮咚——』门铃又响了。
「还在睡吗?~该起床咯~」门外传来小䨡的声音。
「啊……又回到这里了吗……?」我躺在床上,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见我一直没反应,小䨡不停地按着门铃。
「来了来了……别再按了!……门铃都要被妳按坏了!」我忍着头痛爬起床把门打开。
「早安~我来陪你吃早餐啦~别忘了昨天的约定哦~」小䨡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把早餐放到桌上。
「你的实验室就这么缺人手哦……」我皱着眉头说着。
「也没有很缺啦,就不想你闲着没事干。」小䨡背对着我整理着桌上的早餐。
「那今天可不可以先放过我啊……今天头超痛的。」我步履蹒跚地走到桌边坐下。
「哇……你脸色很糟糕诶……还好吧?」总算注意到了,小䨡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头超痛的……」
「要不我带你去看医生吧,你的脸色真的相当糟糕诶。」
「不用了……吃个止痛药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哦……那你吃过早餐之后好好休息吧。」
「嗯……」
「你昨晚回到家后都做了什么啊?不然怎么会突然这样。」小䨡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问着。
「……什么都没做,倒是又做了那场梦。」
「那个实验成功以后的梦?」
「嗯……而且梦里的事情和现实一样进行着,在梦里已经是第二天了。」
「可能只是巧合吧……经常有人会梦到连续的梦嘛。」
「或许吧……」
「……把你家的锁匙给我。」小䨡沉思了一会,突然说道。
「啊?我家没东西可以抢啊……妳就高抬贵手吧……」
「谁要抢你啦,我今晚收工以后再过来看看你,你一个人万一出了什么事都没人知道。」
「……谢谢了啊,幸好有妳在。」我吃了止痛药,躺在床上没力地说着。
「……不客气……」被我预料之外的回答吓到,小䨡别过头背对着我,耳根都红透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去附近配一把备用锁匙,待会回来把锁匙还给你再去工作。」小䨡说完就出门去了。
「嗯……麻烦妳了……」
2030年8月2日——星期五——晴
『现在几点了……?』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打开手机,荧幕上显示早上七点。
「早上七点?怎么可能啊……和小䨡吃完早餐都九点了啊……」
「卡嗒——」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随后门被缓缓打开,出现在那里的是紫琴。
「老公你醒啦~我刚到外面买了早餐~你先吃吧,我去泡个茶。」紫琴把早餐放在桌上,到厨房去忙了。
『只要一睡着就会来到这里么……』我猜想着来往梦境与现实的方法。
『那……如果现在再睡的话应该就会回去了吧……』于是我躺回了床上试试看再睡一次能不能回到现实。
「啊~!不能睡回笼觉啦,上班会迟到的。」紫琴硬是把我拉了起来,实验还没开始就宣告失败了,于是我只好爬起床准备上班去了。
「痛!」在大学里影印教材的时候不小心被纸割伤了右手食指。
「你没事吧?我这有创可贴,给你。」被刚好路过的琪琪看到,她打开包包拿出了小熊图案的创可贴。
「谢了啊。」我接过创可贴说道。
「不客气。」说完琪琪就回去工作了,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在梦里也会受伤啊……这疼痛感也太真实了吧。」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着贴了创可贴的手指喃喃自语着。
「你的手指怎么了?」吃着晚餐的时候紫琴问道。
「在学校不小心被纸割到而已,没什么事。」
「哦……那下次要多注意了。」
「嗯。」
「话说……你们办公室的急救箱用的是这么可爱的创可贴哦。」紫琴微笑着说,把椅子挪得更靠近我了。
「这……这是琪琪给我的啦。」我感觉到背后一股凉意袭来。
「嗯?~她还真——关心你呢~」紫琴坐得更贴近我了,歪着头微笑的脸透露出了一股杀气。
「她刚好路过看到而已啦,给了我创可贴就回去工作了,一副很忙的样子。」我连忙解释着。
「好啦~逗你玩的啦~我又不是不认识琪琪。」紫琴亲了我的脸颊笑着说道。
「呼……」我松了口气,就算过了十年,紫琴的威吓力还是不减当年当老师的时候啊。
「倒是你,别被我吓一吓就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轨了。」
「还不是因为妳杀气太重,没做错事都会以为自己哪里错了。」
「你要是真没做错事的话还需要怕吗……难道——」紫琴的眼神散发出杀气。
「真的没有啦!」我紧张得吃饭的手都抖了。
「哈哈哈——你看,吓一吓你又这样了。」紫琴大声笑着。
「别闹了啦,我的心脏受不了啊。」
「就喜欢这样的你嘛~」紫琴紧紧地抱住我的右手,把头靠在我肩上。
「好啦,你这样我吃不了饭啦。」
这幸福又平凡的日常生活,是我期盼了整整十年的生活,真希望这一切并不是梦境。
2030年8月3日——星期六——雨
我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间,还有坐在我左边睡着了的小䨡。
「这里是……哪里?」脑袋里嗡嗡作响,剧烈的头痛让我无法好好思考。
「痛!」我下意识地按按自己的头,指尖却传来异样的疼痛感。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着受伤的食指指尖,这是梦里工作时被纸划伤的伤口。
「小䨡,小䨡……」我放弃了思考,尝试把小䨡叫醒。
「嗯……你……你终于醒来了!」小䨡一脸憔悴地说着。
「怎么了?……这里是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这里是医院啦,昨晚我去了你家,但不论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所以就联络救护车把你送过来了,担心死我了啦。呜呜——」小䨡说着说着哭了出来,样子显得更憔悴了。
「对不起啊……让妳担心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啦……怎么会这样突然昏迷不醒啦……呜……」小䨡一直哭着。
「说不定……是那场梦的关系……」
「又是……实验成功以后的梦吗?……」小䨡哽咽着,总算止住了眼泪。
「嗯……好像是只要我在这里睡着了就会去到那里……然后在那里睡着以后就会回来这里……」
「那你在那里醒来后就马上睡回去啊!别让我担心啊……」小䨡哽咽着说,差点又要哭出来了。
「……对不起。」沉浸在梦里幸福的日常生活的我,无法做出任何解释,只挤出了这三个字来弥补心里满满的愧疚感。
「病患醒来了吗?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们要给他做身体检查。」伴随着一位护士,一位身材微胖,样子看起来年过五十的医生来到了我的病房,对小䨡说道。
「嗯……」小䨡擦掉了眼泪,默默地走出了病房。
接下来医生为我做了基本的身体检查,并无什么大碍。
「从昨天和刚刚的检查来看,你的身体并无大碍,目前怀疑你可能是因为嗜睡症而造成类似昏迷的症状,你有哪里感到不舒服吗?」医生问道。
「只是头痛得厉害,还有右手的食指割伤了。」我伸出了右手说着。
「嗯?昨天还好好的,是刚刚被什么东西割伤了吗?」医生吩咐身旁的护士给我的食指贴上了创可贴。
「在梦里……被纸割的……」我接着把这几天的事情简短地告诉了医生。
「这……或许是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吧。」医生说着,果然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
「我先给你开个止痛药,你就好好休息吧,再观察几天如果没事的话就能出院了,别让女朋友担心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
「哦?那你得好好感谢她了,她昨晚寸步不离陪在你身边,几乎一整晚都没睡。这么好的女孩要好好珍惜啊。」
「嗯……谢谢……」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小䨡问道,眼睛还是红红的。
「除了头痛以外身体没大碍,怀疑可能是嗜睡症。」
「……怎么会突然这样?……有治疗方法吗?」
「我也不知道……医生什么也没说,就说再观察几天。」
「……」
「对不起啊……让妳担心了。」
「……你快点好起来啦……」小䨡说着,眼睛泪汪汪的,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无法对小䨡做出任何承诺,只能选择沉默。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事情何时才会结束,又或者说,我并不希望它结束,甚至希望能一直活在那里。因为那里,有着我所期盼的幸福。
「我吃完药就要睡了,妳也回家好好休息吧,不用一直照顾我的。」我打破了沉默。
「你……会醒来的吧?」
「……我也不知道……」
「就那么喜欢梦里的生活吗……?」
「……毕竟……那是我盼了十年的事啊。」
「……你一定要醒来啊,我明天会来看你的。」小䨡拿起了旁边厨上的包包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然后就离开了。
「……对不起……」我小声说着。
之后我吃下了止痛药,就这样缓缓地睡着了。
2030年8月3日——星期六——雨
「哗啦哗啦……」窗外传来连绵不绝的雨声。
「哈~啊——」被雨声吵醒,我打着呵欠坐起了身子。
「果然,又来到这里了吗。」我环顾了四周,看到的是熟悉的房间和摆设。
「待会记得带伞出门哦,天气预报说这雨会下一整天。」吃早餐的时候紫琴提醒着我。
「哦……」
我吃完了早餐,拿了雨伞就出门去了,幸福又平凡的一天就这样又开始了。
「前天谢谢妳的创可贴啊~」和同事们吃午餐的时候我和琪琪说道。
「前天?那是昨天的事吧?」琪琪疑惑地说着。
「啊——对对对,昨天,不好意思记错了。」梦境与现实交替着,搞得我对日期的观念都被打乱了。
「得老人痴呆症了吧,才昨天的事情就给忘了。」加煌笑着说道。
「你才老人痴呆,我还年轻着啊。」我反驳着。
「我们都快四十的大叔大婶了还谈什么年轻啊。」
「那是你们,我还没过三十啊。」年纪最小的诗芠说着,和我们划清了界限。
「很快就会过的了,妳们再不赶紧找个男朋友以后就更难找了。」
「要你管!」恒欢,琪琪和诗芠同时说道。
多亏了那没有实际经历过的回忆,虽然对我而言这只是认识他们的第四天,但也能很自然地和他们相处了。
「对了,今天的日期是……8月3日。」回到办公室后我看着桌上的日历,深思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这一切的感觉太真实,搞得我已经分不清哪里才是现实了。
「这是在这里的第四天,也就是说从那封信息发出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在这里重复了一天吗……」
「那里的我现在应该在医院睡着吧……如果现在在办公室睡着的话会不会回到那里呢?」
于是我调整了手机的闹钟,怀着做实验的精神,借助午餐后的睡意趴在坐上睡着了。
「铃——」
半小时后,刺耳的铃声把我叫醒了。我看了看四周,还身处在办公室里面。
「原来在这里我的闹钟也是这么刺耳的吗……」
「没能回去那边呢,是睡的时间不够长吗?」我沉思着。
「算了,反正到晚上睡着以后应该就会回去了吧。」我收拾好下一堂课的教材,往教室的方向去了。
「你回来啦~没被淋湿吧?」紫琴从我手上接过了手提包。
「没事,雨还不算太大啦。」我把雨伞挂在门外说着。
「今天没发生什么趣事吗?」吃着晚餐的时候紫琴问道。
「嗯……就加煌又催琪琪她们找男朋友了吧。」我想了想说道。
「诶~琪琪长得还蛮可爱的嘛~你就不会心动吗?」紫琴坏笑着问道。
「妳在胡说什么呢~我有妳就够了啊~」我背脊凉了一下,这题答错了就完蛋了。
「所以……你不否认她长得很可爱咯……」紫琴眯着眼笑着,身后透出了名为杀气的黑雾。
「不、不是啦、没这回事!妳比她漂亮多了!」没想到还是答错了。
「所以说你啊,别每次吓一吓就慌成这样啦,哈哈哈——」
「也不想想妳的杀气有多可怕……」我呢喃着。
「啊?!」
「没、没事,老婆最温柔最体贴了!」
「哈哈哈——真好玩~」
「唉……」
就这样,我享受着温馨的日常,结束了这里的一天。
『小䨡会不会又熬夜照顾我了呢……』我心想着,总觉得有点愧疚,然后就这样睡着了。
2030年8月4日——星期天——晴
「老公~起床咯~该吃早餐了~」
「嗯……哈~啊——」我睡眼惺忪的坐起身子,揉着眼睛。
「快去洗脸吧,不然早餐要凉了。」紫琴催促着。
『嗯?我还在这里?不是睡个觉就会回去的吗?』看到紫琴以后我疑惑地想着。
「快——起——床——啦!」紫琴拉着我的手把我拖下了床。
「好啦好啦起来了,别拉了!」
『怎么没回去呢?……难道是昨天在办公室午睡的关系?』我边刷牙边想着。
『算了……再过一天看看情况』
「今天有哪里想去的吗?」紫琴问道。
「嗯?不就去上班吧?还有哪里可以去吗?」
「今天星期天学校没课不是吗?你是有多想工作啊,还是……偷偷约了谁在学校见面呢~?」
「没、没有啦!我以为今天还是工作日。」之前在研究所的工作都是全年无休的,在这里换了个工作反而不习惯了。
「对了!我想去一个地方……」我突然想到,在这里的研究所会是怎么样的呢。
「哦?你想去哪啊?」
「想去一个研究所……有些事情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啊?要去到研究所找答案吗?」
「没什么,只是最近梦到自己在那里工作,就想去看看。」
「诶——」紫琴疑惑地看着我,毕竟没有谁会特意为了梦里的场景做圣地巡礼呢。
「我是理科大学的教授,要来这里见见物理系时空研究部门的教授。」我按下车窗,拿出职员ID和大门的警卫说到。
「好的,教授的办公室在那栋楼的九楼。」说着就把遮断机打开了,也没仔细检查我的身份,没想到这边的研究所的保全系统和那边一样差啊。我把车开到附近停车场,往实验楼走去。
「刚刚警卫不是说办公室在九楼吗?」紫琴看到我按下了六楼,好奇地问道。
「我不是要去教授的办公室,只是想去实验室看看。」
「这样哦……」
到了六楼,电梯门打开,我走向实验室,停在实验室的门口。那上面张贴了研究人员的名单,果然,里面没有我的名字。我接着走到了隔壁实验室,看了看名单,小䨡的名字果然就在上面,心里突然有股即怀念又安心的感觉。
「请问你们是……?」背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我回过头去,站在那里的是抱着一叠文件的小䨡。
「……我想找隔壁实验室的教授,但他好像不在的样子。」
「教授们的办公室都在九楼,搭电梯上去就好。」
「……哦,谢谢。」面对着不认识自己的小䨡,心里有种莫名哀伤的感觉,我牵起了紫琴的手,准备离开实验室。
「等我一下~」紫琴甩开了我的手,走向了小䨡,然后和她说了什么。只见小䨡一脸疑惑,然后就走进实验室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啊?」
「没什么~走吧~」
「诶……这不让人超在意的吗……」
「真的没什么事情啦~走吧~之后要去哪里啊?」紫琴笑着糊弄过去了,总觉得紫琴的笑容里透露着一丝的哀伤。
「没了,你有哪里想去吗?」
「嗯……那就去逛街吧~」
「那走吧。」
那之后,我们到附近的超市逛逛,傍晚回到家吃着晚餐,再次结束了平凡又幸福的一天。
2030年8月5日——星期一——晴
「嗯……」缓缓张开眼睛,感觉右手麻麻的,转过头看到的是躺在我右手臂上的紫琴。
『这……怎么回事?』我缓缓的抽出了右手,但还是把紫琴弄醒了。
「嗯……老公你醒啦,现在几点了啊。」紫琴睡眼惺忪地说着。
「才五点半,你继续睡吧,我只是想上个厕所。」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着。
「哦……」说完紫琴就倒回去睡着了。
『连续第三天在这里了,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我在厕所整理着思绪。
脑袋里出现了一大堆问题,不知道在那里的自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如果那边才是现实,那为什么回不去了?而且相比起来,在这里过的两天太真实了,到底哪里才是梦哪里才是现实,连自己都分不清了。如果这里才是现实,那前几天的那些又是什么?
这一系列的问题在脑海里回响着,所有问题都没办法得到回答或解释。
『还是说……过去确实改变了?前几天的情况只是过渡期?以后都会一直在这里了?』
混乱之中我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但也无从查证了。得到了期盼了十年的生活,本该感到高兴的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却相当复杂。能与紫琴重逢自然是高兴的,但脑海中不禁闪过小䨡在医院因为我而哭泣的样子,不知道此时此刻原本的世界里小䨡怎么样了。
『现在这份牺牲小䨡获得的幸福……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我不禁扪心自问,却连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或许……原本的世界已经和这里融合了,小䨡就像昨天看到那样好好的在实验室工作着,不记得我也不曾认识我,这样……就好了吧……』我尽量让自己往好的方面想,以减轻心里的罪恶感。
我回到床上,轻轻地抱着紫琴,以获得心灵上的慰藉。
「铃——」躺了半小时,闹钟响起了,紫琴也醒了。
「你不要睡了吗?时间还早哦。」紫琴问道,原来平时她这时间就起床准备早餐了。
「嗯……睡不着了,起床吧。」
「那机会难得~我们一起到外面吃早餐吧~」
「这么早外面的早餐店开始营业了吗?」我看看手机时间,才六点十五分。
「楼下的茶餐室六点就开始营业了~我们在那里吃吧。」
「哦,那走吧。」
就这样,我过着平凡的幸福生活,在大学当着教授,每天上班和同事们打打闹闹,回到家紫琴也好好地陪在我身边,十年前的意外好像没发生过一样。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沉浸在幸福里的我渐渐地也不去考虑原来的世界的事情了。
2030年8月17日——星期六——晴
「哐啷!」吃着早餐的时候,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把桌上的餐具也一并撞到了地上。
「老公?你怎么了?醒醒啊!」紫琴惊慌地说着,摇晃着我的身体。虽然听得见声音,但我的意识逐渐远去,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这里是……」我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周围。
「啊……回来了吗……还以为不会再回来了……」我坐在病床上喃喃自语着。
「老公~你醒来啦~」紫琴从病房外走了进来,让我意识到了自己并没有回到去原本的世界。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我会在这里?」
「吃早餐的时候你突然晕了过去,我就叫救护车把你送来了。」紫琴坐到我左边的椅子上,拿出了刚买来的苹果,边削皮边说着。
「那……医生检查过后有说什么吗?」
「身体完全没大碍,可能是过度疲劳造成的,就让你多休息。」
「过度疲劳?」我疑惑着,这两周下来睡眠充足工作也没什么压力,哪来的疲劳啊。
「别想太多了~来吃苹果吧。」紫琴把切好的苹果递给了我。
「谢谢。」
「医生说没事的话待会就可以出院了哦。」
「哦……」
在办理了出院手续以后,我离开了病房,在路过重症病房的时候,眼角瞄到了里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坐在那里的不是小䨡吗?她怎么会在这里?』我心想着,稍微凑过去看了看,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躺在那里的不是我自己吗?!怎么会这样?』
「紫琴,你看那重症病房里躺着的人,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对吧?」我慌张地向紫琴确认着。
「你说什么呢?那里不是没人吗?」
「怎么会呢,明明就……诶?」我回过头看向重症病房,里面只有空空如也的病床。
「这么快就到极限了吗……」紫琴小声地说着,脸上透露出了一丝的寂寞的表情。
「嗯?你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回家吧。」
「今天晚餐吃什么啊?」回到家以后我问道。
「今晚就煮你最爱吃的咖喱吧,毕竟……是最后一次了。」紫琴轻描淡写地说着。
「最后一次?为什么是最后一次?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心中扬起了不安的感觉。
「先把晚餐吃完再告诉你吧~一定要好好品尝哦。」紫琴勉强地笑着。
这一晚,紫琴煮的咖喱还是一样美味,只是心里强烈的不安让我无法好好享受这一餐的美味,脑袋里一直摸索着紫琴那一句“最后一次”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可以告诉我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了吗?」吃完晚餐以后,我迫不及待地问着紫琴。
「吃得那么快,到底有没有好好品尝啊……以后想吃也吃不到了哦……」紫琴收拾着餐桌说道。
「老公……你还记得……十年前我是怎么离开你的吗?」琴坐到我身旁,靠在我肩上说道。
「怎么可能忘记呢……妳那天出门上班,在路上出了车祸就这么离开我了……等等!你怎么会知道这事情!这到底是……」我惊讶得语无伦次了。
「真的……是这样的吗……」紫琴微笑着,脸上却挂着落寞的表情。
接着紫琴站起身,拿出了锁匙,打开了桌子右边第一格上锁的抽屉。
「那锁匙……妳不是说不见了吗?」
「你还记得这里面放了什么吗?」紫琴背对着我问道。
「……里面放了妳的日记。」
「只有日记而已吗?」
「是啊……在妳车祸以后整理着妳的遗物时我收进去的只有妳的日记……」
「这些,你仔细看看。」紫琴坐到我身边,把抽屉里的东西放到我手里。那是紫琴的日记本,里面夹着一个婚戒还有我们拍的婚纱照。
「这些是……」
「那本日记……打开来看看吧。」
——————
2019年5月26日——星期日——晴
今天是我的生日,应该……也是我最后一次生日了。
你帮我庆祝生日的时候在蛋糕里藏了婚介还跟我求婚了。
我真的很高兴……但还是拒绝了你……
因为我不希望在我离开后还绑着你……
你还为了我把工作辞掉了,就为了完成我最后的愿望……
谢谢你那么爱我,原谅我没能陪你走下去……
——————
2019年6月10日——星期一——晴
今天我们拍了婚纱照,天气热死了,还得穿那么厚的婚纱,感觉更热了。
早知道就不把穿婚纱写进愿望单里面了。
花了你那么多钱却叫你把照片删了……对不起啊……
因为我不希望那些照片在以后成为让你难过的原因……
——————
2019年8月3日——星期六——晴
我们去了日本的夏日祭~玩了许多小游戏~
不过几乎都没拿到奖品就是了……你像小孩一样闹别扭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虽然那里又热人又多,但你把我牵得牢牢的,我们才没有走散。
一想到以后没办法再和你牵手了心就好痛……好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
2019年10月15日——星期二——晴
我们露营去了~没想到你意外的可靠啊,会搭帐篷还会起火,连钓鱼都会。
钓鱼的时候不小心说错话让你难过了……
但那也是你迟早要面对的事情,希望你到时候别太难过了……
——————
2019年12月5日——星期四——晴
我们去了纽西兰~草泥马样子呆萌呆萌的跟你超像的~
还玩了跳伞和蹦极,你跳完蹦极以后腿都软了的样子超搞笑的~
好希望还能和你一起来纽西兰玩……
只是……腹部越来越痛了……怕是没那个机会了吧……
——————
2020年3月10日——星期二——晴
我们去了台湾看樱花~
虽然愿望单上写的是日本,但去年已经去过了日本了,所以就到台湾看了~
我们还一起放了天灯……你在天灯上写下了希望我能康复的愿望……
对不起……我想我没办法实现你的愿望了……
但愿我离开以后……你能找到能好好陪着你的人……
——————
「这……」脑袋里闪过了无数的画面,那是我们在世界各地旅行时的记忆。脑海里一片混乱之际,突然感受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痛。
「……终于想起来了吗?」
「我们开始交往后的一年,就被测出了癌症末期,一年多以后我就离开你了。」
「嗯……可是……我怎么会忘了呢?……」
「谁叫你乱做些什么改变过去的实验,把自己的记忆都搞乱了。」紫琴语气略带生气地说着。
「可是……我只是想救回你啊。」
「那……你为什么想救我呢?」
「因为……」『因为我想一直跟妳在一起啊!』明明这样想着,可是开口的瞬间脑海里浮现了小䨡的脸,令我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现在你明白了吗?你想救我的原因已经不一样了……」
「你现在救我只是想弥补心里的罪恶感。」紫琴接着说道。
「……」我没办法反驳,或许紫琴说得没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䨡已经成为了我心里不可或缺的存在。而我对于自己背叛了紫琴感到自责,无视着小䨡,想通过拯救紫琴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
「你还嘴硬!都四十岁了还有人对你那么好就好好珍惜啊,她跑掉了我可不管。」
「而且没关系的……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反正我已经报复了~」紫琴笑着说道。
「报复……?妳做了什么?」
「还记得你下午在医院看到了什么吗?你说自己躺在急症室病床上。」
「难道说……」
「没错~那是你在现实的情况,我硬是让你陪了我两星期~」紫琴得意地说着。
「但是……已经够了,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的。」紫琴的笑容消失了,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能够死在你手上……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我叹着气说道。
「你想都别想,我还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当作你擅自改掉我们的回忆的赔罪。」
「嗯……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妳……」
「那……你回去以后……别再尝试改变过去了。」
「为什么?……妳没有别的愿望了吗?就不希望我把妳救回来吗?」
「不用了……我只希望……我们能共享着当初最美好的回忆,这样就够了。」
「……好吧……我答应妳,我不会再改变过去了……」
「最后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嗯……我答应妳……绝对不会忘记妳的……」
「我爱你哦……永别了……」
我们拥抱着、哭着,周围逐渐暗了下来,我也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嗶——嗶——嗶——』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响着,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泪水还在不停地流着。
「……!」坐在身旁的小䨡捂着脸,眼泪不停地流着,看着醒来的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痛……!」还来不及反应,小䨡就扑了过来紧紧把我抱着。
「你怎么睡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醒来了啦!呜——」小䨡激动地说着,眼泪浸湿了我的胸口。
「对不起啊……」我轻轻地抱着小䨡,抚摸着她的头。
「诶?」小䨡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毕竟我从来没对她那么温柔过。
「一下下就好……让我抱一抱好吗?」我抱着小䨡,轻声说道。
「……嗯……」小䨡轻轻抱住我,眼泪还在流着。
「对不起啊……让妳担心了……」
「我不要你道歉……你赶紧好起来啦……」
「放心吧……已经……没有下次了。」
『再见了……紫琴……』我心里默念着,擦干了眼泪。
「你怎么知道?……梦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一切都结束了,我不会再回到那里了。所以……放心吧,别哭了。」我帮小䨡擦掉了眼泪。
「这是你说的啊……你再这样的话我以后都不理你了……」小䨡坐了起来,噘着嘴说道。
「谢谢妳啊,照顾了我那么多天。」我抚摸着小䨡的头说着。
「不客气……」小䨡低着头小声地说着,脸都红到耳根去了。
2031年3月20日——星期四——晴
在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梦到紫琴了,也无法回到梦里的世界了。
半年后,在墓园里,我捧着一束花走到一个墓碑前。
『紫琴——1989.5.26-2020.3.20——享年31岁』
「紫琴……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希望你在天堂也能过得好好的。」我把花束放到墓前。
「诶……原来这就是紫琴啊……感觉好眼熟。」小䨡看着墓碑上紫琴的照片说道,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紫琴的照片。
「认错了吧,她十一年前就死了,妳怎么可能见过她。」
「啊!我想起来了……我在那莫名其妙的梦里见过她。」
「莫名其妙的梦?」
「还记得你一睡不醒那时候吗?我熬夜照顾着你,那时候在你身旁睡着做了个奇怪的梦。」
「什么奇怪的梦?怎么没听妳说过?」
「那时候你一直昏迷不醒啊,我怎么跟你说?到你醒来后我都把这事情忘了。」
「那你梦到什么了?都半年了亏妳还记得啊……」
「嗯……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梦里感觉相当真实,好像现实一样。」
「该不会妳来到我的梦了吧~在那里有看到我吗?」
「有哦……在梦里你和紫琴站在我的实验室的门口,我跟你们打个招呼后你就走了。」
『这场景……该不会是我在梦里去实验室找小䨡的那天吧……』我心里想着。
「然后紫琴她突然走过来凑到我耳边,说了句话就走了。」
「那妳还记得她说了什么吗?」
「好像是……『这呆瓜,我暂时先借走了,希望妳以后能一直陪在他身边。』,那以后你就昏睡了两个星期啊……回想起来感觉还真不可思议啊。」
『原来紫琴早就决定要离开我了吗……』我心想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事,我们走吧。」
「嗯。」
我牵着小䨡的手离开了墓园,在我们十指紧扣的手上,象征着永恒的婚戒在阳光下闪耀着。
完
~豪猪~
2020年2月26日——2020年3月5日
「铃——」
一阵刺耳的铃声把我给惊醒了,这电话铃声是时候该换一个了。几乎每次听到电话铃声都会有这想法,可铃声还是从来没换过。
「喂……」我慵懒的答着。
「你还在睡啊?快醒来了啦!大家都在等着你开始实验啊。」电话那头传来小䨡紧张的声音。
「啊……?」刚被惊醒还睡眼惺忪的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早上九点半。
「九点半了?!怎么闹钟没响啊!」我从床上跳了起来,把手机调成扩音模式,赶紧去梳洗准备出门了。
「还好我叫醒你了,你怎么每次关键时候都掉链子啊。」小䨡无奈说着。
「谢谢妳啊,帮我跟大家说一声我马上到。」
「不用客气,请我吃饭就好。」
「……把我的感谢还来……」
时间回溯到十年前,紫琴离开以后,我的生活失去了重心,每天仿佛行尸走肉一样。
但生活还是得过,万幸的是之前的研究所愿意重新聘请我,作为研究人员继续工作。
机械般的研究生活过了三年,在某次国际科技发表会上,某个大学的教授发表了有关时空隧道的假说,并讲述了回到过去的可能性。但他的假说完全不被认同,在场的研究人员也都不予理会。而那个教授似乎也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解说完后就无奈地离场了。但对我而言,他的假说仿佛让我见到了一丝曙光。如果可以回到过去,说不定就可以提早带紫琴去医院治疗,把她救回来了。
「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真的……办得到吗?」我追出了会场留住了教授,喘着气问着。
「我说的只是以目前的技术推论出的假说,不实际试试谁也不知道可不可行。」教授无奈地说着。
「那……该怎么做?」
「首先要找到愿意出资做这种天马行空的研究的人吧。」
「那拜托你,让我成为研究团队的一员,我会帮忙找人出资的。」
「哦?你确定吗?」教授惊讶地问着,我大概是第一个对他的假说感兴趣的人吧。
在那以后又过了两年,我们寻遍了世界各大机构,经历了无数次的拒绝与挫折,总算找到了愿意合作出资的研究机构,并建立起了研究团队和实验室,开始了有关时空隧道的研究。小䨡则是当时在隔壁的实验室的研究员,做着植物萃取的抗癌化合物研究。本该毫无交集的我们,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认识了对方。
2025年6月20日——星期五——晴
花了两年,终于踏上了起点,开始了回到过去的研究。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在回家的路上去了趟添油站,等待着添油的时候,看到了停车场那里停了一辆车,旁边站了个女孩。矮矮的,身高应该只有一米五左右吧,看着一脸稚气就像个小孩。她的表情仿佛世界末日已来到,呆滞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需要帮忙吗?」我过去问道。
「啊?嗯……」她先是吓到了,然后无助的指着身旁的车子那爆了胎的左前轮,不知在哪被钉子刺破了。
「不就爆胎而已嘛,搞得像世界末日一样,车尾箱有备胎和工具不是吗?先拿出来,然后等我一下。」
说完以后,我就把添满油的车子开到停车场去,再来帮她把备胎换上去。心里倒是怀疑着她是不是真的到了能开车的法定年龄。
「看好了,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就该自己换了。」我边换边教她换轮胎的过程。
换完以后,备胎也是扁的,真后悔自己没预先检查备胎的情况。
「妳……多久没检查备胎了……」我无奈地问着。
「从来……没检查过……」她尴尬地笑着。
「算了……先上车吧,我带妳去把轮胎弄好再回来换。」
我无奈地拆下了备胎,把破掉的轮胎和备胎丢到车上,带着她到附近的轮胎店补好了轮胎,也为备胎充了气,再回去把轮胎装好。在路上聊起的时候才知道了她叫小䨡,就在我隔壁的实验室工作,更巧的是她家离我家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距离,所以回家的路线是一样的。
「欸……还以为妳是初中生啊,没想到只比我年轻个两岁。」
「你很失礼诶!不就矮了点,我也是能自立的成年人了!」小䨡抗议着。
「明明连个轮胎都不会换……」我无奈地笑着。
「……对不起啦……谢谢你帮了我。」小䨡静了下来,被戳到痛处了。
自那以后,我们时不时会到对方的实验室去,邀对方吃饭,聊着各自的研究。也因此两个实验室的研究团队也渐渐打成一片了。毕竟研究的领域完全不一样,没有竞争的必要,聊起来也不需要顾忌太多。
2028年4月8日——星期六——晴
「喂,你11日那天有空吗?我们团队要到户外考察缺人手想找你帮忙。」小䨡问道。
「应该没问题,妳们到哪里考察啊?几点要出发?」我看了看日历答道。
「附近的有机农场,要采集一些样本做药物研究,早上八点从研究所出发。」
「呃……Ok……」听到早上八点那刻,有那么一瞬间后悔答应了她。
2028年4月11日——星期二——晴
一群成天困在实验室的研究人员顶着大太阳暴晒了几个小时,就为了听有机农场的工作人员讲解农场里面各种药用作物的药效。全都是些复杂的化合物名称,完全听不懂。
「很多紫色的植物都含有花青素,抗氧化以及抗老化的效果都很好。」小䨡拿着采来的薰衣草,跟我讲解着这些花花草草的功用。
「诶……这样哦……」我随着对话点头应着。
「……你根本没听懂对吧?」小䨡一脸无奈说道。
「这些和我的领域差太远了啦,想听也听不懂。」我也无奈地答道。
「那算了吧……别跟丢了。」小䨡一脸无趣地回到考察队伍里去了。
「……哦。」我缓缓跟在队伍后头,这天气快热死人了,真佩服小䨡还能在这样的天气下穿着长袖外套。
那一天的午餐就在有机农场里面解决,农场准备了各种有机作物和药草做的料理。食物挺多的,但餐具有限,排到最后的我和小䨡就剩一套餐具了,也就只好共用了。
「那我先去拿吃的了,妳想吃什么?」我从座位上站起来问道。
「帮我拿那个意大利面吧。」小䨡在座位上休息着,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哦……」
「餐具只有一套,妳先吃吧。」我把面递到小䨡面前。
「你就那么想跟我间接接吻哦~」小䨡得意的说着。
「……那我先吃了。」我给了小䨡一个白眼以后把面拉到自己的面前。
「诶!让我先吃啦,我快饿扁了。」小䨡把面抢了回去。
「……早这样说就好了嘛。」
「咳!咳!」可能是太饿了,小䨡第一口吃得太急噎着了。
「噗!」看着小䨡噎着的样子太逗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啦!」
「妳的样子看起来太可爱了,忍不住。」我把水递给小䨡。
「……」小䨡低着头,脸颊红到了耳根去。
「怎么了?中暑了?妳的脸好红哦。」
「没事啦……」小䨡喝了水继续吃着。
午餐期间,小䨡的外套卷了起来,露出了右手腕上奇怪的伤痕。
「妳的右手怎么了?」我指着小䨡的手腕问道。
「前阵子不小心扭伤,之后敷的药因为药物敏感变得更伤了,现在换了药,逐渐康复中,医生说不能晒到太阳。」小䨡轻描淡写地说着。
「难怪妳大热天还穿着长袖外套,把它脱了吧,待会中暑就惨了。」
「那手怎么办,被太阳晒到很痛的诶。」
「我有带伞,接下来的行程我帮妳遮着就好。」
「早说嘛,我都快热死了。」说完小䨡就脱掉了长袖外套塞到背包里去了。
「妳没说我哪知道妳手受伤了。」
接下来的行程,我就撑着伞跟在小䨡右边,尽量避免她右手的伤口被晒到。
「我左手被晒到了诶,你怎么撑伞的啊。」小䨡抱怨着。
「我只说帮妳遮着右手又不是整个人。」
「……真亏你这样还找得到女朋友。啊,抱歉……」
「没关系啦,事情都过去八年了。」
「你现在还想着要回去救她吗?」
「嗯……」
「如果能够把我研究的药物送回过去,那就更容易救回你的女朋友了吧。」小䨡落寞地说着。
「以现阶段的技术而言是不可能的,根据教授的计划,目前的研究方向只是把电波送回过去,也就文字信息之类的,顶多只能让过去的我及早带她去看医生。」我尽可能以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着教授的假说。
「这样哦……」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小䨡好像稍微开心了一点的样子。
说实话,虽然心里急着想回到过去把紫琴救回来,但研究总得按部就班,想急也急不来。
几年的研究下来,做了无数次尝试却没有任何一次成功,最主要是因为把信息送回过去这件事几乎无法验证也无法拿出实体证据。送回去的信息没人知道是否成功送回,为了避免蝴蝶效应对过去造成无法挽回的改变,实验期间送回去的信息也只局限在一星期以内的过去,轮流送到团队里每个研究人员的手机。而信息内容也只是不会造成影响的内容。比如某国的新闻,某间超商的优惠,一些对于过去的自己而言只是类似预言的信息。然而证明实验失败的方法却非常简单,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研究人员收到来自未来的信息,也没有任何人的手机收到在信息发送以后出现在过去的信息。也因为迟迟拿不出成果,资助商不断在施压,久而久之研究团队的士气越来越低落。
2028年5月16日——星期二——阴
在与教授的会议当中,教授决定抹消绝大部分的实验数据,大幅度更换实验的方法,以不同的方向重新进行研究。这一项决定导致研究进度倒退了七成左右,团队里大部分成员也因此离开了。而我也万念俱灰,甚至想着干脆就这样放弃一切算了。
「会议结果怎么样了?」小䨡一如往常来到我的实验室问着。
「……七成的实验进度没了,几乎一切要从头开始。」我不带感情说着。
「怎么会这样……别太难过了啦……稍微等我一下。」小䨡安慰着我,回了自己的实验室,几分钟后又回来了。
「怎么了?」我问道。
「没什么啦,倒是你,别难过啦,我们来玩玩游戏吧~」小䨡拿出手机,打开了最近我们都在玩的游戏软件,硬是拉着我玩了一阵子。
「今天还有什么工作吗?」小䨡问着。
「也没剩多少了,只是记录今天的实验结果,但是也没意义了。」我没力的说着。
「没关系啦,我陪你一起做,别难过啦。」小䨡边说边拉着我去工作。
小䨡就这样看着我把没意义的收尾工作给做完了,期间就问着我步骤中的理论,估计是要让我别想太多吧。
「我到外面看看天色。」小䨡说完就走到实验室外的走廊去,我也跟了出去。
「看样子待会就要下雨了吧……天阴阴的。」小䨡说道。
「嗯……」
「你看那边那工地,看样子应该再过半年就会完工了吧。」小䨡指着楼下的一个建筑工地。
我们的实验室在六楼,从那里的走廊俯瞰下去一楼的位置会看到一个建筑工地。那里预计要建起另一所规模更大的实验室。
「我爸跟我说过这阶段的建筑工作会很快完工,估计半年后就会完成了吧,说不定以后我们就能在同一间实验室工作了呢~所以别太难过啦。」
之后小䨡和我说了许多建筑的事情,之前听小䨡说过她家是做建筑业的,她连建筑业的绘图软件都能运用自如,却不知怎的到这里做起和建筑业不相关的研究来了。之所以会告诉我这些应该只是要转移我的注意力吧。
「工作完成了吗?我们一起回去吧。」回到实验室后小䨡说着。
「哦……」我有气没力地答着。
「别难过了啦,跟你说哦,我做临时工的补习中心有个很可爱的小孩……」
在往停车场的路上,小䨡不断说着她做临时工的时候遇到的事情。
「别难过啦,我跟你说我之前教过的那个韩国的学生,超酷的……」看到我的表情又开始失落的时候小䨡又叫我别难过了,接着又继续说她临时工的事情。
会议结束后短短的几个小时,小䨡一直跟在我身边跟我说了许多她的事情,「别难过啦」这句话我也听了无数次。
「小䨡,谢谢妳啊……」走到停车场以后我对她说着。
天不作美,话才说出口天就下起雨了,我们就赶紧走到各自的车上。
「谢谢什么?我陪你玩游戏吗?」在走到自己的车子后,小䨡回头笑笑说着。
「不是啦,妳知道我要说什么的吧……」我无奈地说着。
「知道啦~不用客气~倒是你别难过啦~」小䨡一脸开心的上了车。
2028年5月18日——星期四——晴
会议以后过了两天,为了表示感谢,我到小䨡的实验室去邀她吃午餐,但她却不在那里。
「小䨡啊……她在对面栋的仪器室,估计会待上一整天。」小䨡实验室里的朋友说道。
「她这两天都超忙的,我待会跟她说一声,让她有空再找你吧。」
「怎么突然变忙了?实验有什么大发现吗?」我好奇地问道。
「也没什么发现,就前天她突然把预定的工作全都取消了,所以这两天忙着把进度赶回来。」
我心里揪了一下,原来那一天她回到实验室把当天的工作全都延后了。
「那待会你帮我告诉她我在实验室等她吧,谢谢。」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去了。
到傍晚的时候,小䨡来到了我的实验室。
「你怎么还在,不用等我到那么迟啊。」
「反正最近也没事可做,就等妳一起回吧,要一起吃晚餐吗?」
「不了,家里准备了我的晚餐,走吧。」
我们一起走到了停车场,路上聊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小䨡,前天……谢谢妳啊。」到了停车场的时候,我再度向小䨡道谢。
「妳前天不是说过了吗,怎么又说了。」
「就……怕妳不知道我谢妳什么。」
「知道的啦,不就安慰了你而已嘛。」
「不止是那样……那天我本打算放弃研究了,是妳让我找回了动力,决定再继续坚持下去,真的……谢谢妳。」
「不用客气……掰掰。」小䨡转过头往车子走去,她的耳根在夕阳的照射下看上去红红的。
2029年10月28日——星期天——晴
在那以后研究持续进行着,依然没什么进展,一直到今天,手机收到了奇怪的信息。
『&*#¥731——@#¥%@(&*%@……』
因为信息里面全都是乱码,发信人也不明,看完以后就不予理会了,继续着研究工作。
两天后,手机再度收到奇怪的信息,又是一堆乱码,同样的看过以后就无视掉了。
『&*#¥732——K(*&^%H*&……』
时间又过了两天,我又再次收到了乱码信息。
『&*#¥733——J^*&@(¥々~g……』
每隔两天就发来一次,深感厌烦的我就尝试着找出是谁的恶作剧。万幸的是我没有删除信息的习惯,于是就对比了所有乱码信息。仔细对比以后,我兴奋地站了起来,跑到了教授的办公室去。
「教授!……成功了!」我喘着气喊道。
「嗯?什么成功了?」教授一脸莫名其妙看着我。
「信息……收到了……未来的信息……」
「什么?!快让我看看!」教授惊讶的接过我的手机。
「这些是什么啊?」教授看了乱码信息,一脸不解地问道。
「自从上次大幅更改实验参数后,我们也改了信息的发送模式对吧?」
「嗯……然后呢?」
「当时决定了每两天发一次,全都发到两星期前的我的手机,到现在也一样。」
「所以……你是说这些乱码信息是未来的信息?」教授开始理解了我要说明的事情。
「对,这些信息每一封收到的时间都隔了一天。」我继续说明着。
「可是内容完全看不明白啊?」
「你仔细看看,前面的乱码&*#¥后面的数字。和我们发的信息的格式一样“实验次数——信息内容”,目前我们在实验第726次,两星期后就会到第733次,刚好符合了今天收到的乱码信息。」
「哦哦!那么第731次以后就要着手解决乱码的问题了!」教授总算理解了我想表达的事情。
2030年1月14日——星期一——晴
在那以后,实验持续进行着,我的手机每隔两天就会收到一次乱码信息,上面的数字也在逐次增加。发送的信息也出现在了两星期前的日期,以此做着各种调整和优化研究。直至今天早晨,终于第一次收到了完整的信息。
『实验760——下午三点左右,小䨡穿着蓝色衬衫,进入实验室的时候没站稳把水洒到了我身上。』
和之前决定的一样,为了避免蝴蝶效应造成太大的改变,发送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信息。
「喂~要一起吃午餐吗?」小䨡突然进入实验室把我吓了一跳。
「啊?哦……等我一下。」我赶紧收拾桌上的东西,然后看了看小䨡,身上穿着蓝色衬衫。
「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吗?」
「没什么,吃午餐去吧。」为了验证信息的真实性,我决定先不告诉小䨡信息的事情。
吃完午餐回到了实验室,下午两点,还有一个小时,我先把桌面上的笔记型电脑收起来,免得被水泼到弄坏了,之后就回去工作了。三点零五分,实验室的门打开了。
「喂~你今天工作到……哇!」小䨡问题还没问完,脚就勾到了门槛差点摔跤,手上杯子里的水洒了我全身。
「对不起!我帮你拿纸巾!」小䨡把实验室里的纸巾整卷拿了过来递给我。
「哈哈哈……」我开心地一边笑着一边擦干身上的水。
「你很诡异诶……终于疯掉了哦……」小䨡被我的古怪行为吓到退了两步。
「没事没事……妳看这个。」我把手机递给了小䨡。
「这……难道是未来的信息?!好厉害!」小䨡惊讶地说着。
「是啊……拼命研究了这么多年,总算收到成果了。」
「那……你几时要发信息回到过去啊?」小䨡问着,表情有点落寞。
「没那么快吧,还有很多参数需要测试和检查。」
「哦……到时候记得要告诉我啊。」
「嗯,一定会告诉妳的。」
那以后实验持续进行着,信息的内容依旧无关紧要,为了避免过去被改变我都不去避免信息内提及的内容。到后来甚至会有一天收到两封未来信息的时候,而接下来的一周却没有收到的情况,后来得知那是在测试延长过去的时间带来的影响。以当下的结果来看,把信息发回更久远的过去并不会造成改变。但那也可能是我让信息的内容如实发生的关系,实际情况无从得知。然而,信息长度最多只能达到五十字,那以后的都会变成乱码,唯独这一点完全找不到解决方式。
「既然都知道怎么把信息发回过去了,怎么不把这实验参数给发回去就好了。」小䨡好奇地问到。
「这一点我和教授也想过,可是不行。」
「为什么?」
「要是这么做的话,过去的我很可能会重复一样的事情,研究进度就会无限推前,很可能会对现在和未来造成无法预测的改变,所以我和教授都决定了不能这么做。」
「哦……」
2030年7月30日——星期二——晴
「教授,关于信息发送的参数已经没有可以改善的项目了,该考虑接下来的研究方向了。」我向教授建议着。
「那你认为下一步该怎么做?」
「……以改变过去的前提下发送信息。」我再次提出我的建议。
与教授合作初期,教授对于我的目的一直抱持着反对的态度,因为这样的实验没有先例,无法预测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在我长期的劝说下,教授也渐渐妥协了。
「你……真打算要这么做吗?」教授再次向我确认着。
「嗯……我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努力就为了这一刻。」
「那好吧,明天早上十点半,召集所有团队成员,试着发送你的信息吧。」
「谢谢教授。」
「不用谢,这是你自己的努力成果,但是不管实验结果如何,你都得自己承担。」
「嗯。」
与教授的会议结束后,我到了小䨡的实验室。
「在忙吗?」我敲了敲小䨡实验室的门。
「没啊~有什么事吗?」小䨡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走了过来。
「明天早上十点半,我们就要尝试发出那个信息了。」我默默地说着。明明是很让人期待的事情,心里却有种不敢告诉小䨡的感觉。但之前已经答应她了,也只好如实报告了。
「哦……这么突然哦……」小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多了一份落寞。
「嗯,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到时妳要来看看吗?」
「要!」小䨡挤出了勉强的微笑,点头说着。
「那……明天早上十点半见吧,我先回去做准备了。」
「嗯……掰掰……」
2030年7月31日——星期三——晴
早上十点半,勉勉强强赶上了。
「这么关键的时刻真亏你还能睡迟。」小䨡拍了拍我的头,帮我整理着凌乱的衣领。
「设置的闹钟不知怎的没响啦。」我无奈的说着。
「一切准备就绪了吗?」教授问道。
「嗯……调整目标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准备发送。」
十三年前的1月19日,是我们相识的那天。紫琴当时以中学老师的身份以推广科学研究的目的带着学生们考察研究所,而我则是当天负责介绍和解说的研究员。我们的故事从那时候开始,在三年后结束。
『带紫琴去做子宫颈癌检测,一定要把她治好。』
简短不到二十字的信息,承载了我这十年的愿望。
「一切准备完毕,发送。」我按下了发送键,几秒后讯息确实地送了出去。
「……」实验室内一片寂静,大家都在等待着戏剧般巨大的改变发生在眼前。
「有哪里……不一样了吗?」几秒后教授打破了寂静。
「发送失败了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诶……」小䨡问道。
「不可能,信息确实地发送出去了,你们看。」我指着手机画面肯定的说道,十三年前的日期出现了我刚刚发出去的信息。真感谢自己没有删除信息的习惯。
「那你有十三年前收过这信息的印象吗?」教授问道。
「没有……记忆也没产生混乱,但事情过了那么久忘掉了也很正常。」我摇摇头说道。
「那实验就先暂停吧,明天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再讨论。」教授说完就离开了。
「嗯……」团队里其他研究人员各自回到了岗位,我和小䨡到走廊上歇着。
「别太难过啦……多试几次说不定就会成功了呢?」好让人怀念的安慰方式。
「……」
「你看楼下那边,新的实验室都完工了那么久了却还没启用呢,不知道最后会是哪个部门在用呢,说不定我们能一起搬到那里呢~」
「……」
「别难过了啦,来~手机拿出来,我们一起玩游戏。」
「这次我没事啦……真的不用担心,谢谢妳了。」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小䨡的头说道。
「……真的没事就好。」小䨡低着头说道。
实验就这样不了了之,也不知道成功与否,但心里意外的平静,丝毫没有失望的感觉。大不了,再来一次。
那一晚回到家,桌上紫琴的照片还在,打开了书桌右边上锁的第一个抽屉,紫琴的日记也还在。
「果然什么都没改变啊……」我自言自语着,把抽屉锁上,睡觉去了。
2030年7月31日——星期三——晴
「老公!起床了~上班要迟到了!」
「嗯?……」这十年来第一次被电话铃声以外的声音叫醒,我朦胧地坐了起来。
「早餐在桌上了,再不起床你就要迟到了。」
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又怀念的感觉,我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
映入眼帘的女生,穿着蓝色上衣和灰色的短裤,披着一头黑色及腰长发,还有那张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脸。
「紫……琴……?」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一觉醒来自己的老婆都不认得了?」紫琴一脸疑惑看着我。
「真的是妳!妳活过来了!」我从床上跳起来紧紧抱住了紫琴,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一刻,我等了十年啊,终于再一次见到妳了。
「哪有你这样一大早咒老婆死掉的老公啊!」紫琴把我推开,生气的说着。
「你……怎么了?突然哭成这样……敲到头了?」紫琴被我吓到了,担心地问着。
「没事……没事……」我擦掉了泪水,吃过了早餐准备上班去。这是我这十年来上班上的最开心的一天。
「喂~小䨡~我告诉妳哦,昨天的实验成功了啊。紫琴她活过来了,现在就在我家里。」我在车上给小䨡打了电话,难掩兴奋的情绪。
「呃……请问你是?」电话那头是小䨡疑惑的声音。
「嗯?我们昨天才一起做的实验啊……怎么把我忘了?」兴奋的情绪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的不安开始累积着。
「不好意思,我想你认错人了。」小䨡说完就把电话盖掉了。
第一次被小䨡这么冷漠地对待还被盖了电话,心里头莫名地揪着。怀揣着不安,我联络了教授。
「喂,教授吗?关于今天的会议……」
「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我话没说完就被教授无情打断了。
「不……没什么事了……抱歉。」不想连续被盖两次电话,这次我先把电话挂了。
「先冷静一点,好好整理现在的状况。」我在车内告诉自己。
「信息送回了过去,过去的我救回了紫琴,就不会和教授有接触,不会研究送回过去的信息,也不会认识小䨡了,这么一想一切都能解释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吗……?」
十年来的愿望实现了,虽然感到开心,但心里却莫名有种被掏空了的感觉。
「算了,还是先适应现在的生活吧~开工去吧。」自言自语完毕,我启动了车子。
「对了……我……在哪里上班啊?」才开始新生活就面临了一大挑战。
「老婆……」我打开了家门,叫了叫紫琴。
「你怎么还没去工作?!迟到了啦!」
「我……在哪里上班啊?」我尴尬的问着。
「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该不会有什么病吧?要去看医生吗?」紫琴担心地问着。
「没事没事,就……一下子想不起来啦~」我笑着糊弄过去。
「在附近的理科大学,你几年前被挖过去当教授了不是吗。你真的没事吧?」紫琴无奈地说着。
「啊!」伴随着一股剧烈的头痛,一堆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我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紫琴、拿着花庆祝她出院、我和她的婚礼、在研究所工作被挖角等等,那些画面是至今这十年以来紫琴活着陪在我身边的记忆片段。
「你还好吧?要不今天请假算了?」
「没事的,我上班去了。」脑袋里还在嗡嗡作响,要整理和适应这突然涌进来的十年份的记忆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那……路上小心。」
「嗯。」
跟随着记忆的片段,来到了我新(?)的工作地点,万幸的是办公室是独立的,没有和同事交流的必要。
「教授吗……好没真实感啊……」我在办公室里叹着气,看了看今天的时间表。
「今天只有一堂课啊,太好了。」我开了电脑,查找着教材,也很快就找到了。果然保存文件的方式还是一样的,毕竟是我自己嘛。
「教材的内容和研究的领域有点不一样啊,这我真教得来吗?」我读着教材,虽然能理解却没有能教人的自信。
「叩!叩!」办公室门口被敲了,把我吓了一跳。
「你今天很闲吧,吃午餐了。」办公室门口站着西装笔挺的男士,身高稍微比我矮一点。他身后还有三个穿着正装的女士,其中两人挺高的,一胖一瘦,另一个则像小䨡一样矮矮的瘦瘦的。拼了命从零碎的记忆中回想着,他们好像分别叫加煌、恒欢、琪琪和诗芠,是我在这里工作的同事,貌似经常一起吃午餐。
「啊?哦……」因为拼命地在翻查着自己的记忆,我的回答慢了拍。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加煌问道。
「没事,应该是昨晚没睡好吧。」
午餐期间,我一边听着他们聊天的内容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记忆。万幸的是以前的我和他们吃午餐的时候貌似也不怎么说话,所以不会不自然。
「你回来啦~晚餐做好咯。」紫琴接过了我的背包放到房里去了。
「哦……」我疲倦地答着。虽然工作上没什么事要忙的,但一整天翻阅着自己的记忆搞得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你还好吧?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没事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我们先吃晚餐吧。」
「那你吃了晚餐早点睡吧。」
「嗯……」
新生活的第一天总算结束了,要适应没有实际体验过的十年记忆比想象中的累太多了。
2030年8月1日——星期四——阴
「铃——」又是那刺耳的铃声,真不该把早上的闹钟也设置成这个铃声的。
「嗯?」我坐起身子,头还是晕晕的,没有睡过一觉的感觉。
「老婆……出门了吗?」我爬起床,洗漱着准备出门工作,但总感觉有种违和感,家里太安静了。
『叮咚——』还在烦恼着今天早餐该吃什么的时候,门铃响起了。
「小䨡?!妳怎么会在这里?」打开门看见的是小䨡的身影,我开始感到混乱了。改变过去以后的小䨡应该是不认识我的才对。
「担心你啦,昨天的实验不是失败了嘛,我带早餐来陪你吃了,感谢我吧。」小䨡得意的摇着手上的塑料袋说着。
「可是,实验成功了不是吗?紫琴现在好好活着,我昨天早上打电话告诉妳的,而且妳是怎么认识我的?」我越来越混乱了。
「……昨天早上实验才刚进行啊,那以后什么都没改变不是吗?我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怎么突然这么问啊?」小䨡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难道……这只是一场梦吗?可那也太真实了吧……」我呢喃着。注意到了书桌上的照片。
「对了!」我顿然醒悟,拿出锁匙打开了右边第一个抽屉,紫琴的日记好好的躺在里面。
「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梦吗……」我失落地呢喃着。
「你怎么了?」小䨡看着我演了一分钟的独角戏,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先吃早餐吧,多谢了啊。」
「不客气,倒是你别太难过了……」
「告诉妳哦……我做了一场超真实的梦。」我一边吃着免费的早餐一边说着。
「嗯?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了过去被改变的世界,在那里我和紫琴好好活着,而我变成了理科大学的教授。」
「难怪你刚才会那样……担心死我了,还以为你无法接受实验失败而产生幻觉了。」小䨡放心地呼了口气,但脸上却多了一份落寞。
「可是……妳在梦里完全不认识我啊,打电话跟妳说实验成功的时候还被妳盖掉电话了。」
我一五一十地把梦里经历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小䨡。
「形容得好具体哦,真亏你醒来后还能记得那么多。」
「是啊……我也觉得挺奇怪的。」作为一场梦而言,记忆也确实太清晰了一点。
「怎么样?一天过去了有察觉到任何改变吗?」教授问着。
「什么都没有发生,目前只能认为过去的我没能把紫琴救回来了……」我默默地说着,没提及那一场梦的事情,毕竟梦境无法作为实验的参考资料。
「那这实验就先搁置吧,我打算把实验迈入下一个阶段。」
「下一个阶段?」
「你看看这篇论文。」教授把一篇挺厚的文件递给了我。
「这……」我翻阅着那篇论文,论文的标题为『物体的粒子化与再构成』。
「这是美国研究团队近期内的研究,他们成功通过粒子化与再构成进行了微小物件的空间转移。」
「我想试着与那个团队合作,试着把实体物件送回过去。」教授接着说。
「那……也是不改变过去的前提下吗?」
「当然,虽然从你的情况可以看出信息对过去的改变或许不大,但实物就很难说了。」
「……」
「别想那么远了,真要到达那个阶段搞不好又得花十年以上。」
「嗯……」
「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先休息吧,美国的研究团队那边有什么消息再告诉你。」
「谢谢教授。」说完我离开教授的办公室,回到了实验室。但我没进入实验室,就在走廊外看着新建好的实验室发呆。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小䨡看着在走廊上发呆的我问道。
「嗯?也没什么事,就被教授强制休假了。」
「你被解雇了?!」小䨡被我的回答吓得不轻。
「不是啦……实验要迈入下一阶段了,准备好以前我都没事干了。」
「那就别用那么让人误会的说法啊……」小䨡松了一口气说道。
「那……你打算做什么啊?还会来实验室吗?」小䨡接着问道。
「应该不来了吧……来了也没事做,但在家也挺无聊的……」我无奈地说着。
「那就来我这里帮我的忙吧~」
「诶……」我一脸嫌弃地看着小䨡。
「好啦~反正你也没事做,大不了我早上陪你吃早餐还包接送~」
「早餐妳请客吗?」
「你有没有搞错啊,都包接送了还要我请你吃早餐。」小䨡拍了拍我的手臂表示抗议。
「可我是去当妳的免费劳工诶……」
「是我怕你太无聊找东西给你做,你该感谢我才是。」
「是……是……谢谢妳……」我毫无诚意地说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开始我到你家接你~」
「哦……」
2030年8月1日——星期四——阴
『嚓嚓……』一大清早,厨房里传来切东西的声音把我吵醒了。
『我可不记得有给小䨡我家的锁匙啊,难道她连破门而入的事情都干出来了?』
我疑惑着爬起了床,到厨房看看情况。
「啊,老公你醒啦,稍微等等哦,早餐很快就好了。」紫琴对我笑了笑,继续在厨房里忙着。
「诶……等等,我又做梦了吗?」我小声地自言自语着。
「好痛!」我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不是说梦里不会感觉到痛的吗……」
我回到了房里,看到桌上紫琴的照片。
「对了……如果是梦里的话……」我翻找着右边抽屉的锁匙,可怎么找也找不到。
「老婆,你知道抽屉的锁匙到哪里去了吗?」我问着紫琴。
「……那锁匙很多年前就不见了不是吗?那时候你说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就那样搁置着了。」紫琴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大概是厨房里听不清楚吧。
「这样哦……」我无奈地抓着头,这么一来想验证也没办法了。
「教授,关于美国的研究团队……」我打了个电话给教授。
「喀!嘟——嘟——嘟——」不出所料,话都没说完就被盖电话了,都要被盖电话的话实在不想被小䨡盖电话,所以联络了教授。
「一大早的打电话给谁啊?早餐做好咯。」紫琴把做好的早餐端到桌上。
「工作上的同事啦,不过对方貌似还没醒。」我坐到桌边吃着早餐。
「时间还太早了吧,现在才早上七点诶。」
「可能吧……」
「算了……这样的梦也不坏。」我小声地自言自语着。
「嗯?你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我要上班咯。」出门前给了紫琴一个拥抱。
「嗯,路上小心~」紫琴亲了我的脸颊为我送行。
『如果这一切不是梦境的话那该有多好。』我心里不禁想着,默默地上班去了。
一路上开着车,差点顺着习惯开到了研究所去。现实里的教授都放我假了,梦里却得工作,心里只有满满的无奈。之后的一整天,教着不习惯的课,和熟悉又陌生的同事们吃着午餐,直到工作结束回家。平凡却又奇幻的一天,感觉作为梦境也太真实了点。
「你回来啦~今天晚餐想吃什么?」紫琴用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我回家。
「只要是你做的就好。」我疲倦地答着。
「那……就煮你最喜欢吃的咖喱吧~你先去洗个澡吧~」紫琴笑着。
「哦……」
『这里……真的是梦么……』我边淋浴边想着,这一天下来的记忆和五官感觉都太真实了。完全不像是梦境。
洗完澡出来,屋里飘着令人怀念的香气,桌上摆放着紫琴煮好的咖喱和配菜。
「洗完澡咯?~我刚刚煮好,一起吃吧~」紫琴把饭盛到了我面前,为我淋上了咖喱。我拿起了汤匙缓缓地把饭送进了口中。
「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你煮的咖喱太好吃了……」我哽咽着,话都没办法好好说了。隔了十多年再次尝到了这怀念的味道,当时候的回忆涌进了心里,使我没能忍住我的眼泪。一边哭一边感受着暌违十多年的味道。
「也不用感动到哭吧……」紫琴尴尬的笑着,我的反应远超出了她的预期,搞得她也不知所措了。
「紫琴,别再离开我了……好吗?」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不自觉地说着。
「……」紫琴只是轻轻地把我抱住,什么也没说。
这天晚上,我把紫琴抱在怀里就这样睡着了,这是这十多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2030年8月2日——星期五——晴
『叮咚——』今天早上少有的在被电话铃声吵醒前先被门铃叫醒了。
「……紫……琴?」我缓缓睁开双眼,床上就只有我自己。
『叮咚——』门铃又响了。
「还在睡吗?~该起床咯~」门外传来小䨡的声音。
「啊……又回到这里了吗……?」我躺在床上,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见我一直没反应,小䨡不停地按着门铃。
「来了来了……别再按了!……门铃都要被妳按坏了!」我忍着头痛爬起床把门打开。
「早安~我来陪你吃早餐啦~别忘了昨天的约定哦~」小䨡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把早餐放到桌上。
「你的实验室就这么缺人手哦……」我皱着眉头说着。
「也没有很缺啦,就不想你闲着没事干。」小䨡背对着我整理着桌上的早餐。
「那今天可不可以先放过我啊……今天头超痛的。」我步履蹒跚地走到桌边坐下。
「哇……你脸色很糟糕诶……还好吧?」总算注意到了,小䨡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头超痛的……」
「要不我带你去看医生吧,你的脸色真的相当糟糕诶。」
「不用了……吃个止痛药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哦……那你吃过早餐之后好好休息吧。」
「嗯……」
「你昨晚回到家后都做了什么啊?不然怎么会突然这样。」小䨡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问着。
「……什么都没做,倒是又做了那场梦。」
「那个实验成功以后的梦?」
「嗯……而且梦里的事情和现实一样进行着,在梦里已经是第二天了。」
「可能只是巧合吧……经常有人会梦到连续的梦嘛。」
「或许吧……」
「……把你家的锁匙给我。」小䨡沉思了一会,突然说道。
「啊?我家没东西可以抢啊……妳就高抬贵手吧……」
「谁要抢你啦,我今晚收工以后再过来看看你,你一个人万一出了什么事都没人知道。」
「……谢谢了啊,幸好有妳在。」我吃了止痛药,躺在床上没力地说着。
「……不客气……」被我预料之外的回答吓到,小䨡别过头背对着我,耳根都红透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去附近配一把备用锁匙,待会回来把锁匙还给你再去工作。」小䨡说完就出门去了。
「嗯……麻烦妳了……」
2030年8月2日——星期五——晴
『现在几点了……?』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打开手机,荧幕上显示早上七点。
「早上七点?怎么可能啊……和小䨡吃完早餐都九点了啊……」
「卡嗒——」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随后门被缓缓打开,出现在那里的是紫琴。
「老公你醒啦~我刚到外面买了早餐~你先吃吧,我去泡个茶。」紫琴把早餐放在桌上,到厨房去忙了。
『只要一睡着就会来到这里么……』我猜想着来往梦境与现实的方法。
『那……如果现在再睡的话应该就会回去了吧……』于是我躺回了床上试试看再睡一次能不能回到现实。
「啊~!不能睡回笼觉啦,上班会迟到的。」紫琴硬是把我拉了起来,实验还没开始就宣告失败了,于是我只好爬起床准备上班去了。
「痛!」在大学里影印教材的时候不小心被纸割伤了右手食指。
「你没事吧?我这有创可贴,给你。」被刚好路过的琪琪看到,她打开包包拿出了小熊图案的创可贴。
「谢了啊。」我接过创可贴说道。
「不客气。」说完琪琪就回去工作了,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在梦里也会受伤啊……这疼痛感也太真实了吧。」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着贴了创可贴的手指喃喃自语着。
「你的手指怎么了?」吃着晚餐的时候紫琴问道。
「在学校不小心被纸割到而已,没什么事。」
「哦……那下次要多注意了。」
「嗯。」
「话说……你们办公室的急救箱用的是这么可爱的创可贴哦。」紫琴微笑着说,把椅子挪得更靠近我了。
「这……这是琪琪给我的啦。」我感觉到背后一股凉意袭来。
「嗯?~她还真——关心你呢~」紫琴坐得更贴近我了,歪着头微笑的脸透露出了一股杀气。
「她刚好路过看到而已啦,给了我创可贴就回去工作了,一副很忙的样子。」我连忙解释着。
「好啦~逗你玩的啦~我又不是不认识琪琪。」紫琴亲了我的脸颊笑着说道。
「呼……」我松了口气,就算过了十年,紫琴的威吓力还是不减当年当老师的时候啊。
「倒是你,别被我吓一吓就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轨了。」
「还不是因为妳杀气太重,没做错事都会以为自己哪里错了。」
「你要是真没做错事的话还需要怕吗……难道——」紫琴的眼神散发出杀气。
「真的没有啦!」我紧张得吃饭的手都抖了。
「哈哈哈——你看,吓一吓你又这样了。」紫琴大声笑着。
「别闹了啦,我的心脏受不了啊。」
「就喜欢这样的你嘛~」紫琴紧紧地抱住我的右手,把头靠在我肩上。
「好啦,你这样我吃不了饭啦。」
这幸福又平凡的日常生活,是我期盼了整整十年的生活,真希望这一切并不是梦境。
2030年8月3日——星期六——雨
我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间,还有坐在我左边睡着了的小䨡。
「这里是……哪里?」脑袋里嗡嗡作响,剧烈的头痛让我无法好好思考。
「痛!」我下意识地按按自己的头,指尖却传来异样的疼痛感。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着受伤的食指指尖,这是梦里工作时被纸划伤的伤口。
「小䨡,小䨡……」我放弃了思考,尝试把小䨡叫醒。
「嗯……你……你终于醒来了!」小䨡一脸憔悴地说着。
「怎么了?……这里是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这里是医院啦,昨晚我去了你家,但不论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所以就联络救护车把你送过来了,担心死我了啦。呜呜——」小䨡说着说着哭了出来,样子显得更憔悴了。
「对不起啊……让妳担心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啦……怎么会这样突然昏迷不醒啦……呜……」小䨡一直哭着。
「说不定……是那场梦的关系……」
「又是……实验成功以后的梦吗?……」小䨡哽咽着,总算止住了眼泪。
「嗯……好像是只要我在这里睡着了就会去到那里……然后在那里睡着以后就会回来这里……」
「那你在那里醒来后就马上睡回去啊!别让我担心啊……」小䨡哽咽着说,差点又要哭出来了。
「……对不起。」沉浸在梦里幸福的日常生活的我,无法做出任何解释,只挤出了这三个字来弥补心里满满的愧疚感。
「病患醒来了吗?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们要给他做身体检查。」伴随着一位护士,一位身材微胖,样子看起来年过五十的医生来到了我的病房,对小䨡说道。
「嗯……」小䨡擦掉了眼泪,默默地走出了病房。
接下来医生为我做了基本的身体检查,并无什么大碍。
「从昨天和刚刚的检查来看,你的身体并无大碍,目前怀疑你可能是因为嗜睡症而造成类似昏迷的症状,你有哪里感到不舒服吗?」医生问道。
「只是头痛得厉害,还有右手的食指割伤了。」我伸出了右手说着。
「嗯?昨天还好好的,是刚刚被什么东西割伤了吗?」医生吩咐身旁的护士给我的食指贴上了创可贴。
「在梦里……被纸割的……」我接着把这几天的事情简短地告诉了医生。
「这……或许是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吧。」医生说着,果然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
「我先给你开个止痛药,你就好好休息吧,再观察几天如果没事的话就能出院了,别让女朋友担心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
「哦?那你得好好感谢她了,她昨晚寸步不离陪在你身边,几乎一整晚都没睡。这么好的女孩要好好珍惜啊。」
「嗯……谢谢……」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小䨡问道,眼睛还是红红的。
「除了头痛以外身体没大碍,怀疑可能是嗜睡症。」
「……怎么会突然这样?……有治疗方法吗?」
「我也不知道……医生什么也没说,就说再观察几天。」
「……」
「对不起啊……让妳担心了。」
「……你快点好起来啦……」小䨡说着,眼睛泪汪汪的,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无法对小䨡做出任何承诺,只能选择沉默。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事情何时才会结束,又或者说,我并不希望它结束,甚至希望能一直活在那里。因为那里,有着我所期盼的幸福。
「我吃完药就要睡了,妳也回家好好休息吧,不用一直照顾我的。」我打破了沉默。
「你……会醒来的吧?」
「……我也不知道……」
「就那么喜欢梦里的生活吗……?」
「……毕竟……那是我盼了十年的事啊。」
「……你一定要醒来啊,我明天会来看你的。」小䨡拿起了旁边厨上的包包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然后就离开了。
「……对不起……」我小声说着。
之后我吃下了止痛药,就这样缓缓地睡着了。
2030年8月3日——星期六——雨
「哗啦哗啦……」窗外传来连绵不绝的雨声。
「哈~啊——」被雨声吵醒,我打着呵欠坐起了身子。
「果然,又来到这里了吗。」我环顾了四周,看到的是熟悉的房间和摆设。
「待会记得带伞出门哦,天气预报说这雨会下一整天。」吃早餐的时候紫琴提醒着我。
「哦……」
我吃完了早餐,拿了雨伞就出门去了,幸福又平凡的一天就这样又开始了。
「前天谢谢妳的创可贴啊~」和同事们吃午餐的时候我和琪琪说道。
「前天?那是昨天的事吧?」琪琪疑惑地说着。
「啊——对对对,昨天,不好意思记错了。」梦境与现实交替着,搞得我对日期的观念都被打乱了。
「得老人痴呆症了吧,才昨天的事情就给忘了。」加煌笑着说道。
「你才老人痴呆,我还年轻着啊。」我反驳着。
「我们都快四十的大叔大婶了还谈什么年轻啊。」
「那是你们,我还没过三十啊。」年纪最小的诗芠说着,和我们划清了界限。
「很快就会过的了,妳们再不赶紧找个男朋友以后就更难找了。」
「要你管!」恒欢,琪琪和诗芠同时说道。
多亏了那没有实际经历过的回忆,虽然对我而言这只是认识他们的第四天,但也能很自然地和他们相处了。
「对了,今天的日期是……8月3日。」回到办公室后我看着桌上的日历,深思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这一切的感觉太真实,搞得我已经分不清哪里才是现实了。
「这是在这里的第四天,也就是说从那封信息发出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在这里重复了一天吗……」
「那里的我现在应该在医院睡着吧……如果现在在办公室睡着的话会不会回到那里呢?」
于是我调整了手机的闹钟,怀着做实验的精神,借助午餐后的睡意趴在坐上睡着了。
「铃——」
半小时后,刺耳的铃声把我叫醒了。我看了看四周,还身处在办公室里面。
「原来在这里我的闹钟也是这么刺耳的吗……」
「没能回去那边呢,是睡的时间不够长吗?」我沉思着。
「算了,反正到晚上睡着以后应该就会回去了吧。」我收拾好下一堂课的教材,往教室的方向去了。
「你回来啦~没被淋湿吧?」紫琴从我手上接过了手提包。
「没事,雨还不算太大啦。」我把雨伞挂在门外说着。
「今天没发生什么趣事吗?」吃着晚餐的时候紫琴问道。
「嗯……就加煌又催琪琪她们找男朋友了吧。」我想了想说道。
「诶~琪琪长得还蛮可爱的嘛~你就不会心动吗?」紫琴坏笑着问道。
「妳在胡说什么呢~我有妳就够了啊~」我背脊凉了一下,这题答错了就完蛋了。
「所以……你不否认她长得很可爱咯……」紫琴眯着眼笑着,身后透出了名为杀气的黑雾。
「不、不是啦、没这回事!妳比她漂亮多了!」没想到还是答错了。
「所以说你啊,别每次吓一吓就慌成这样啦,哈哈哈——」
「也不想想妳的杀气有多可怕……」我呢喃着。
「啊?!」
「没、没事,老婆最温柔最体贴了!」
「哈哈哈——真好玩~」
「唉……」
就这样,我享受着温馨的日常,结束了这里的一天。
『小䨡会不会又熬夜照顾我了呢……』我心想着,总觉得有点愧疚,然后就这样睡着了。
2030年8月4日——星期天——晴
「老公~起床咯~该吃早餐了~」
「嗯……哈~啊——」我睡眼惺忪的坐起身子,揉着眼睛。
「快去洗脸吧,不然早餐要凉了。」紫琴催促着。
『嗯?我还在这里?不是睡个觉就会回去的吗?』看到紫琴以后我疑惑地想着。
「快——起——床——啦!」紫琴拉着我的手把我拖下了床。
「好啦好啦起来了,别拉了!」
『怎么没回去呢?……难道是昨天在办公室午睡的关系?』我边刷牙边想着。
『算了……再过一天看看情况』
「今天有哪里想去的吗?」紫琴问道。
「嗯?不就去上班吧?还有哪里可以去吗?」
「今天星期天学校没课不是吗?你是有多想工作啊,还是……偷偷约了谁在学校见面呢~?」
「没、没有啦!我以为今天还是工作日。」之前在研究所的工作都是全年无休的,在这里换了个工作反而不习惯了。
「对了!我想去一个地方……」我突然想到,在这里的研究所会是怎么样的呢。
「哦?你想去哪啊?」
「想去一个研究所……有些事情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啊?要去到研究所找答案吗?」
「没什么,只是最近梦到自己在那里工作,就想去看看。」
「诶——」紫琴疑惑地看着我,毕竟没有谁会特意为了梦里的场景做圣地巡礼呢。
「我是理科大学的教授,要来这里见见物理系时空研究部门的教授。」我按下车窗,拿出职员ID和大门的警卫说到。
「好的,教授的办公室在那栋楼的九楼。」说着就把遮断机打开了,也没仔细检查我的身份,没想到这边的研究所的保全系统和那边一样差啊。我把车开到附近停车场,往实验楼走去。
「刚刚警卫不是说办公室在九楼吗?」紫琴看到我按下了六楼,好奇地问道。
「我不是要去教授的办公室,只是想去实验室看看。」
「这样哦……」
到了六楼,电梯门打开,我走向实验室,停在实验室的门口。那上面张贴了研究人员的名单,果然,里面没有我的名字。我接着走到了隔壁实验室,看了看名单,小䨡的名字果然就在上面,心里突然有股即怀念又安心的感觉。
「请问你们是……?」背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我回过头去,站在那里的是抱着一叠文件的小䨡。
「……我想找隔壁实验室的教授,但他好像不在的样子。」
「教授们的办公室都在九楼,搭电梯上去就好。」
「……哦,谢谢。」面对着不认识自己的小䨡,心里有种莫名哀伤的感觉,我牵起了紫琴的手,准备离开实验室。
「等我一下~」紫琴甩开了我的手,走向了小䨡,然后和她说了什么。只见小䨡一脸疑惑,然后就走进实验室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啊?」
「没什么~走吧~」
「诶……这不让人超在意的吗……」
「真的没什么事情啦~走吧~之后要去哪里啊?」紫琴笑着糊弄过去了,总觉得紫琴的笑容里透露着一丝的哀伤。
「没了,你有哪里想去吗?」
「嗯……那就去逛街吧~」
「那走吧。」
那之后,我们到附近的超市逛逛,傍晚回到家吃着晚餐,再次结束了平凡又幸福的一天。
2030年8月5日——星期一——晴
「嗯……」缓缓张开眼睛,感觉右手麻麻的,转过头看到的是躺在我右手臂上的紫琴。
『这……怎么回事?』我缓缓的抽出了右手,但还是把紫琴弄醒了。
「嗯……老公你醒啦,现在几点了啊。」紫琴睡眼惺忪地说着。
「才五点半,你继续睡吧,我只是想上个厕所。」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着。
「哦……」说完紫琴就倒回去睡着了。
『连续第三天在这里了,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我在厕所整理着思绪。
脑袋里出现了一大堆问题,不知道在那里的自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如果那边才是现实,那为什么回不去了?而且相比起来,在这里过的两天太真实了,到底哪里才是梦哪里才是现实,连自己都分不清了。如果这里才是现实,那前几天的那些又是什么?
这一系列的问题在脑海里回响着,所有问题都没办法得到回答或解释。
『还是说……过去确实改变了?前几天的情况只是过渡期?以后都会一直在这里了?』
混乱之中我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但也无从查证了。得到了期盼了十年的生活,本该感到高兴的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却相当复杂。能与紫琴重逢自然是高兴的,但脑海中不禁闪过小䨡在医院因为我而哭泣的样子,不知道此时此刻原本的世界里小䨡怎么样了。
『现在这份牺牲小䨡获得的幸福……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我不禁扪心自问,却连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或许……原本的世界已经和这里融合了,小䨡就像昨天看到那样好好的在实验室工作着,不记得我也不曾认识我,这样……就好了吧……』我尽量让自己往好的方面想,以减轻心里的罪恶感。
我回到床上,轻轻地抱着紫琴,以获得心灵上的慰藉。
「铃——」躺了半小时,闹钟响起了,紫琴也醒了。
「你不要睡了吗?时间还早哦。」紫琴问道,原来平时她这时间就起床准备早餐了。
「嗯……睡不着了,起床吧。」
「那机会难得~我们一起到外面吃早餐吧~」
「这么早外面的早餐店开始营业了吗?」我看看手机时间,才六点十五分。
「楼下的茶餐室六点就开始营业了~我们在那里吃吧。」
「哦,那走吧。」
就这样,我过着平凡的幸福生活,在大学当着教授,每天上班和同事们打打闹闹,回到家紫琴也好好地陪在我身边,十年前的意外好像没发生过一样。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沉浸在幸福里的我渐渐地也不去考虑原来的世界的事情了。
2030年8月17日——星期六——晴
「哐啷!」吃着早餐的时候,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把桌上的餐具也一并撞到了地上。
「老公?你怎么了?醒醒啊!」紫琴惊慌地说着,摇晃着我的身体。虽然听得见声音,但我的意识逐渐远去,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这里是……」我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周围。
「啊……回来了吗……还以为不会再回来了……」我坐在病床上喃喃自语着。
「老公~你醒来啦~」紫琴从病房外走了进来,让我意识到了自己并没有回到去原本的世界。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我会在这里?」
「吃早餐的时候你突然晕了过去,我就叫救护车把你送来了。」紫琴坐到我左边的椅子上,拿出了刚买来的苹果,边削皮边说着。
「那……医生检查过后有说什么吗?」
「身体完全没大碍,可能是过度疲劳造成的,就让你多休息。」
「过度疲劳?」我疑惑着,这两周下来睡眠充足工作也没什么压力,哪来的疲劳啊。
「别想太多了~来吃苹果吧。」紫琴把切好的苹果递给了我。
「谢谢。」
「医生说没事的话待会就可以出院了哦。」
「哦……」
在办理了出院手续以后,我离开了病房,在路过重症病房的时候,眼角瞄到了里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坐在那里的不是小䨡吗?她怎么会在这里?』我心想着,稍微凑过去看了看,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躺在那里的不是我自己吗?!怎么会这样?』
「紫琴,你看那重症病房里躺着的人,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对吧?」我慌张地向紫琴确认着。
「你说什么呢?那里不是没人吗?」
「怎么会呢,明明就……诶?」我回过头看向重症病房,里面只有空空如也的病床。
「这么快就到极限了吗……」紫琴小声地说着,脸上透露出了一丝的寂寞的表情。
「嗯?你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回家吧。」
「今天晚餐吃什么啊?」回到家以后我问道。
「今晚就煮你最爱吃的咖喱吧,毕竟……是最后一次了。」紫琴轻描淡写地说着。
「最后一次?为什么是最后一次?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心中扬起了不安的感觉。
「先把晚餐吃完再告诉你吧~一定要好好品尝哦。」紫琴勉强地笑着。
这一晚,紫琴煮的咖喱还是一样美味,只是心里强烈的不安让我无法好好享受这一餐的美味,脑袋里一直摸索着紫琴那一句“最后一次”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可以告诉我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了吗?」吃完晚餐以后,我迫不及待地问着紫琴。
「吃得那么快,到底有没有好好品尝啊……以后想吃也吃不到了哦……」紫琴收拾着餐桌说道。
「老公……你还记得……十年前我是怎么离开你的吗?」琴坐到我身旁,靠在我肩上说道。
「怎么可能忘记呢……妳那天出门上班,在路上出了车祸就这么离开我了……等等!你怎么会知道这事情!这到底是……」我惊讶得语无伦次了。
「真的……是这样的吗……」紫琴微笑着,脸上却挂着落寞的表情。
接着紫琴站起身,拿出了锁匙,打开了桌子右边第一格上锁的抽屉。
「那锁匙……妳不是说不见了吗?」
「你还记得这里面放了什么吗?」紫琴背对着我问道。
「……里面放了妳的日记。」
「只有日记而已吗?」
「是啊……在妳车祸以后整理着妳的遗物时我收进去的只有妳的日记……」
「这些,你仔细看看。」紫琴坐到我身边,把抽屉里的东西放到我手里。那是紫琴的日记本,里面夹着一个婚戒还有我们拍的婚纱照。
「这些是……」
「那本日记……打开来看看吧。」
——————
2019年5月26日——星期日——晴
今天是我的生日,应该……也是我最后一次生日了。
你帮我庆祝生日的时候在蛋糕里藏了婚介还跟我求婚了。
我真的很高兴……但还是拒绝了你……
因为我不希望在我离开后还绑着你……
你还为了我把工作辞掉了,就为了完成我最后的愿望……
谢谢你那么爱我,原谅我没能陪你走下去……
——————
2019年6月10日——星期一——晴
今天我们拍了婚纱照,天气热死了,还得穿那么厚的婚纱,感觉更热了。
早知道就不把穿婚纱写进愿望单里面了。
花了你那么多钱却叫你把照片删了……对不起啊……
因为我不希望那些照片在以后成为让你难过的原因……
——————
2019年8月3日——星期六——晴
我们去了日本的夏日祭~玩了许多小游戏~
不过几乎都没拿到奖品就是了……你像小孩一样闹别扭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虽然那里又热人又多,但你把我牵得牢牢的,我们才没有走散。
一想到以后没办法再和你牵手了心就好痛……好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
2019年10月15日——星期二——晴
我们露营去了~没想到你意外的可靠啊,会搭帐篷还会起火,连钓鱼都会。
钓鱼的时候不小心说错话让你难过了……
但那也是你迟早要面对的事情,希望你到时候别太难过了……
——————
2019年12月5日——星期四——晴
我们去了纽西兰~草泥马样子呆萌呆萌的跟你超像的~
还玩了跳伞和蹦极,你跳完蹦极以后腿都软了的样子超搞笑的~
好希望还能和你一起来纽西兰玩……
只是……腹部越来越痛了……怕是没那个机会了吧……
——————
2020年3月10日——星期二——晴
我们去了台湾看樱花~
虽然愿望单上写的是日本,但去年已经去过了日本了,所以就到台湾看了~
我们还一起放了天灯……你在天灯上写下了希望我能康复的愿望……
对不起……我想我没办法实现你的愿望了……
但愿我离开以后……你能找到能好好陪着你的人……
——————
「这……」脑袋里闪过了无数的画面,那是我们在世界各地旅行时的记忆。脑海里一片混乱之际,突然感受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痛。
「……终于想起来了吗?」
「我们开始交往后的一年,就被测出了癌症末期,一年多以后我就离开你了。」
「嗯……可是……我怎么会忘了呢?……」
「谁叫你乱做些什么改变过去的实验,把自己的记忆都搞乱了。」紫琴语气略带生气地说着。
「可是……我只是想救回你啊。」
「那……你为什么想救我呢?」
「因为……」『因为我想一直跟妳在一起啊!』明明这样想着,可是开口的瞬间脑海里浮现了小䨡的脸,令我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现在你明白了吗?你想救我的原因已经不一样了……」
「你现在救我只是想弥补心里的罪恶感。」紫琴接着说道。
「……」我没办法反驳,或许紫琴说得没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䨡已经成为了我心里不可或缺的存在。而我对于自己背叛了紫琴感到自责,无视着小䨡,想通过拯救紫琴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
「那女孩……是叫小䨡吧?我离开以后妳一定要好好珍惜她知道吗。」
「不是的……她只是我研究所的朋友……」「你还嘴硬!都四十岁了还有人对你那么好就好好珍惜啊,她跑掉了我可不管。」
「而且没关系的……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反正我已经报复了~」紫琴笑着说道。
「报复……?妳做了什么?」
「还记得你下午在医院看到了什么吗?你说自己躺在急症室病床上。」
「难道说……」
「没错~那是你在现实的情况,我硬是让你陪了我两星期~」紫琴得意地说着。
「但是……已经够了,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的。」紫琴的笑容消失了,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能够死在你手上……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我叹着气说道。
「你想都别想,我还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当作你擅自改掉我们的回忆的赔罪。」
「嗯……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妳……」
「那……你回去以后……别再尝试改变过去了。」
「为什么?……妳没有别的愿望了吗?就不希望我把妳救回来吗?」
「不用了……我只希望……我们能共享着当初最美好的回忆,这样就够了。」
「……好吧……我答应妳,我不会再改变过去了……」
「最后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抱抱我~」紫琴微笑着张开手,那勉强的笑容狠狠地揪着我的心。我紧紧地抱着紫琴,感受着她最后的体温。
「对不起啊……没能把妳救回来……」我说着……声音止不住颤抖。
「没关系的……我已经很幸福了……」
「对不起啊……我背叛了妳……」
「对不起啊……没能把妳救回来……」我说着……声音止不住颤抖。
「没关系的……我已经很幸福了……」
「对不起啊……我背叛了妳……」
「没关系的……谢谢你……爱了我这么多年……」
「……」我哽咽着,又没能忍住眼泪。
「虽然有点不甘心,接下来的路就让她陪你走吧……要好好珍惜她哦……」
「嗯……」
「要好好照顾自己哦……别让我和她担心了……」
「我会的……妳放心吧……」
「最后,我想反悔遗书上的愿望……还是别忘了我……可以吗?」紫琴的手颤抖着,肩膀上感受到了她湿热的泪水。「……」我哽咽着,又没能忍住眼泪。
「虽然有点不甘心,接下来的路就让她陪你走吧……要好好珍惜她哦……」
「嗯……」
「要好好照顾自己哦……别让我和她担心了……」
「我会的……妳放心吧……」
「嗯……我答应妳……绝对不会忘记妳的……」
「我爱你哦……永别了……」
我们拥抱着、哭着,周围逐渐暗了下来,我也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嗶——嗶——嗶——』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响着,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泪水还在不停地流着。
「……!」坐在身旁的小䨡捂着脸,眼泪不停地流着,看着醒来的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痛……!」还来不及反应,小䨡就扑了过来紧紧把我抱着。
「你怎么睡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醒来了啦!呜——」小䨡激动地说着,眼泪浸湿了我的胸口。
「对不起啊……」我轻轻地抱着小䨡,抚摸着她的头。
「诶?」小䨡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毕竟我从来没对她那么温柔过。
「一下下就好……让我抱一抱好吗?」我抱着小䨡,轻声说道。
「……嗯……」小䨡轻轻抱住我,眼泪还在流着。
「对不起啊……让妳担心了……」
「我不要你道歉……你赶紧好起来啦……」
「放心吧……已经……没有下次了。」
『再见了……紫琴……』我心里默念着,擦干了眼泪。
「你怎么知道?……梦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一切都结束了,我不会再回到那里了。所以……放心吧,别哭了。」我帮小䨡擦掉了眼泪。
「这是你说的啊……你再这样的话我以后都不理你了……」小䨡坐了起来,噘着嘴说道。
「谢谢妳啊,照顾了我那么多天。」我抚摸着小䨡的头说着。
「不客气……」小䨡低着头小声地说着,脸都红到耳根去了。
2031年3月20日——星期四——晴
在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梦到紫琴了,也无法回到梦里的世界了。
半年后,在墓园里,我捧着一束花走到一个墓碑前。
『紫琴——1989.5.26-2020.3.20——享年31岁』
「紫琴……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希望你在天堂也能过得好好的。」我把花束放到墓前。
「诶……原来这就是紫琴啊……感觉好眼熟。」小䨡看着墓碑上紫琴的照片说道,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紫琴的照片。
「认错了吧,她十一年前就死了,妳怎么可能见过她。」
「啊!我想起来了……我在那莫名其妙的梦里见过她。」
「莫名其妙的梦?」
「还记得你一睡不醒那时候吗?我熬夜照顾着你,那时候在你身旁睡着做了个奇怪的梦。」
「什么奇怪的梦?怎么没听妳说过?」
「那时候你一直昏迷不醒啊,我怎么跟你说?到你醒来后我都把这事情忘了。」
「那你梦到什么了?都半年了亏妳还记得啊……」
「嗯……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梦里感觉相当真实,好像现实一样。」
「该不会妳来到我的梦了吧~在那里有看到我吗?」
「有哦……在梦里你和紫琴站在我的实验室的门口,我跟你们打个招呼后你就走了。」
『这场景……该不会是我在梦里去实验室找小䨡的那天吧……』我心里想着。
「然后紫琴她突然走过来凑到我耳边,说了句话就走了。」
「那妳还记得她说了什么吗?」
「好像是……『这呆瓜,我暂时先借走了,希望妳以后能一直陪在他身边。』,那以后你就昏睡了两个星期啊……回想起来感觉还真不可思议啊。」
『原来紫琴早就决定要离开我了吗……』我心想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事,我们走吧。」
「嗯。」
我牵着小䨡的手离开了墓园,在我们十指紧扣的手上,象征着永恒的婚戒在阳光下闪耀着。
完
~豪猪~
2020年2月26日——2020年3月5日
评论